回到大本营，天边只剩最后一丝灰白。
船上的灯早就亮了起来，光晕在漆黑的河面上切开一个口子。
柱子一屁股砸在甲板的折叠椅上，椅子腿发出一声呻吟。
“可算回来了……骨头都散架了。三哥，晚上咱整点啥吃的？我声明啊，中午那儿那糊糊我是再也咽不下去了。”
周德山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两口水，闻言笑了笑：“还挑食。不过说真的，中午那顿饭，看着简陋，吃了肚子倒挺安稳。比某些人在船上，乱吃不明生物强。”
柱子脸腾地红了，梗着脖子：“山子哥！揭人不揭短啊！”
“行了，柱子那是交学费，给咱们都提个醒。”
王强走到船舱门口的小储物柜，蹲下拉开柜门，在里面翻找。
“糊糊不吃就不吃。咱自己带了干货。”
他掏出几个真空包装袋，上面印着中文。
卤料包，辣椒粉，花椒，还有两瓶酱油和一瓶黄酒。
“晚上炖一锅鱼汤，再片点鱼肉，烤着吃。给塔图他们也留一份，让他们尝尝咱的重口味。”
“这个好！”柱子一下子坐直了，眼睛放光，“麻辣鲜香，带劲！下饭！”
亨利这时拿着个防水平板走了过来，看样子是核对明天的路线。
王强顺手递过去一支烟：“亨利，正好问你个事儿。你们在这片林子里头，除了鱼，平常还打点啥吃？总不能天天跟鱼较劲吧。”
亨利接过烟，就着王强递来的火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凯门鳄，肉挺实，皮子也有用。猴子，处理起来费点事。水豚，就是你们叫卡皮巴拉的那个，个头大，肉多。还有林子里各种鸟，豚鼠，野果子……多了。”
“凯门鳄？！”柱子嗓门提了八度，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那玩意儿……真能吃？还敢打它？”
“怎么不能？”亨利吐了口烟，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抓条鲶鱼，“收拾干净了，肉是好肉，鳄鱼尾巴那块的肉，尤其不错。”
周德山更关心技术细节，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亨利，我很好奇。你们部落的人，如果没有枪，怎么对付凯门鳄？那东西一身皮跟盔甲似的，弓箭能射穿？”
“用特别的箭。”亨利用夹着烟的手比划了一下，“箭头带倒钩，后面拴着结实的绳子。射进去，倒钩卡在皮肉里，它很难甩掉。然后就是跟它耗，等它没劲。”
王强听得仔细，把烟头在便携烟灰缸里摁灭。“有点意思。这么说，用箭比用枪好使？”
“在这种地方常常是箭好用。”亨利点头，“枪声音太大，容易吓跑别的，也可能惹来麻烦。而且枪要是没打中要害，鳄鱼带着伤跑了，钻进深水里，你上哪儿找去？箭不一样，绳子牵着，它跑不远，总有迹可循。”
王强心里那点好奇和挑战欲被勾了起来：“你们通常晚上去？”
“晚上鳄鱼更活跃，也更容易用灯找到眼睛。”亨利看着王强，“怎么，王，有兴趣？”
“兴趣大了。”王强一拍大腿，“正好，白天跟黄金猛鱼干了两场，晚上换换口味。加个硬菜，也开开眼界。亨利，方不方便让我们看看你们捕鳄鱼的家什？”
“没问题。”亨利转身走向通往底舱的楼梯，“工具就在下面。”
没多久，他拿着几样东西回到甲板灯光下。
一根长约两米的硬木杆，有成年男人手腕粗，一头削得略尖，另一头装着简易的木质肩托和握把。
木杆前端绑着一截橡胶带，像是从重型卡车内胎上裁下来的。
旁边是几支箭，箭杆是笔直的细木棍，打磨得很光滑。
箭头是手工锻造的三角形铁片，铁片根部带着几个尖锐的倒刺。
“就这？”柱子拿起那根木杆，掂了掂，又用力拉了拉橡胶带，“这……这不就是个大号弹弓吗？”
“原理差不多。”亨利拿起一支箭，把箭尾的凹槽卡进拉开的橡胶带中间，做了一个标准的瞄准姿势，“力道不小，近距离足够用。关键是打得准，还有这箭头。”
王强接过一支箭，用手指小心地摸了摸那带着倒刺的箭头。
倒刺打磨得很锋利，勾手。
“这玩意儿进去，确实不好出来。绳子够长吗？别让拖跑了。”
“每根绳子至少三十米。”亨利指了指那卷麻绳，“一般情况下够用。鳄鱼中箭后会挣扎，会消耗体力，也容易被绳子缠在水草或者树枝上。我们跟着绳子，等它没力气了，再靠近解决。”
周德山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就凭这个，真能放倒一条成年的凯门鳄？它们力量可不小。”
“我们祖祖辈辈都这么干。”亨利的语气很平淡，但透着一种笃定，“当然，需要经验，需要配合，也需要点运气。怎么样，今晚想去看看吗？”
“去！”王强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柱子，山子哥，换长袖长裤，驱蚊水往死了喷。老胡！”
他转头朝另一边正在擦拭摄像机镜头的老胡喊道，“准备夜拍设备，强光灯、头灯都带上。今晚咱们搞点真正野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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