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他们找到一处河面稍宽几缕天光勉强穿透树冠缝隙洒落的水域。
水流平缓，看起来相对安全。
“钓……钓鱼？”柱子还没完全缓过来，声音发虚。
“不然呢？啃树皮？”
王强已经拿出自己的路亚竿，但没上拟饵，而是检查着钩子和线。他感觉这里的水下，藏着不一样的东西。
亨利拿出更粗的线和特制的大钩，还有一小包肉干。
“用这个，气味重。”
众人各自下钩，柱子用的是切碎的鲜肉内脏，嘴里还嘟囔着：“妈的，刚被吓个半死，还得喂鱼……”
钩子沉入深不见底的浑水。
几乎是立刻，柱子和周德山的竿梢就传来轻微的、持续的抖动。
“有东西啄！”柱子来了点精神。
“不像鱼咬口……”周德山盯着自己微微颤动的竿尖，疑惑道，“太密，太轻。”
王强看着自己毫无动静的钓线，那种被无数细小贪婪意识锁定的感觉越来越强。
再看系统气运值，忽高忽低，这周围水下暗流涌动，不知道是什么鬼家伙正在游动。
亨利从包里掏出一块更大的鲜肉，直接用绳子捆紧，随手抛到离船三四米外的水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那块肉。
肉块入水，下沉。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
肉块所在的水面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骤然爆开的一团密集的水花！
亨利猛地一提绳子。
绳子末端，空空如也。
连捆肉的绳结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小段被啃得毛毛糙糙的绳头。
河面迅速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船上鸦雀无声，刚才那一幕，虽然短暂，却无比清晰地印在每个人脑海里。
“看……看清了吗？”柱子声音发干。
“食人鱼。”王强吐出三个字，目光锐利地盯着水面，“红腹食人鱼。个头不大，数量惊人。”
亨利脸色凝重地点点头：“它们被刚才的动静和可能的血腥味引来了。现在，它们就在我们船下。”
“换这个。”亨利丢给每人一小卷细钢丝，“普通鱼线，在它们嘴里撑不过一秒。”
钓鱼的性质彻底变了，不再是为了食物或休闲，而成了一场带着危险气息的对抗和观察。
王强迅速换上钢丝前导，选了一个小号但极其坚固的钩子，挂上一小块鲜肉。
“柱子，山子哥，都小心点，这玩意儿的牙不是摆设。”
“妈的，老子还怕它不成！”柱子憋着刚才的惊吓，此刻一股邪火上来，也麻利地换上线。
饵刚入水，甚至没等沉底。
“噔噔噔噔！”柱子的竿梢瞬间弯成弓形，传来疯狂到极点的剧烈颤动！
那不是拉扯，而是仿佛有个小电钻在水下对着鱼钩猛怼！
“我操！什么玩意！”柱子吓了一跳，下意识扬竿。
手感沉重，但并非大鱼的沉稳，而是一种狂暴的高频的的挣扎。
他把鱼提出水面，一条不到一尺长的鱼在空中疯狂扭动。
银灰色的身体，腹部却是一片刺眼的血红。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那张几乎咧到腮部的嘴里，上下各一排三角形的匕首般锋利的牙齿，正在急速开合，发出咔嗒咔嗒的瘆人响声。
小小的黑色眼珠，冰冷无情。
“这就是食人鱼？”周德山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自己的鱼也提上来，同样是一条疯狂挣扎的红腹恶魔。
王强也钓起一条，他没有立刻摘钩，而是提着鱼线，仔细观察它的扭动和牙齿开合的频率。
“亨利，它们一般多大群体？”
“几十到几百条，看食物多少。”亨利自己也下了一钩，轻松钓起一条，“现在围着我们的，至少上百条。刚才那块肉，三秒钟。”
“它们攻击有章法吗？”王强追问，他注意到当有同类被钓起挣扎时，水下的银光闪烁会更加密集疯狂。
“有。受伤的、流血的会首先被攻击，哪怕是同类。它们嗜血，一点点血腥就能让它们发狂。”亨利熟练地摘钩，把鱼扔进一个厚实的帆布桶里。
就在这时，柱子手上那条食人鱼在极度挣扎中猛地一扭，“噗”地脱钩了！
那鱼没有直接落水，而是借着惯性在空中一甩尾，张开利齿密布的嘴，直朝柱子握竿的手腕咬去！
“啊！”柱子猝不及防，吓得愣在原地。
一道黑影闪过，亨利的砍刀（横向精准拍出！
“啪！”
那鱼被凌空拍飞，落入水中。
“它们的咬合力，能轻松咬断你的手指骨。”亨利收回刀，“摘钩的时候，用钳子，别用手。在船上，也别让它们蹦跶。”
柱子看着自己差点遭殃的手腕，冷汗又下来了。
“柱子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
王强蹲在帆布桶边，看着里面几条还在不断开合利齿的食人鱼。
他拿过刀，小心地挑起一条，在它的尾鳍部位割开一个小口子，然后迅速将这条流血的鱼扔回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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