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知道的。”宋惟抬起头,飞速答道,随即又闭上了嘴巴将目光移向别处,一副不可多言的模样。
当年那张空诏书上到底要写什么,他十几年来一直在废纸上不停地谋划,直到最满意的、他自认为最能被江绾所接受的一版写好后,他才猛然意识到,这封诏书上所写的不是欲望,而是死法。
战场之上,没有永远的赢家,之前他陷入敌方圈套,大败而归,朝廷那边传来消息,让他回去领兵平定幽州。
他清楚这是个顺流而下的台阶,只要踏下去,再次北上之时,他怕是要到耶可聿的年纪了。
好在江绾没有背信弃义,在收到那封她曾经赐予他的诏书后,她竟真的选择让他留下。不过江山社稷自然不是儿戏,调动吴子言来支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杜子牛曾与耶可聿同谋,熟知他手下隐世多年的白鸮箭队,宋将军此招,当真是......”昭阳沉吸一口气,真心实意地鼓起了掌,“兵行奇招为勇,以一敌万,善武。”
她注视着宋惟,咧嘴大笑几声,随之远去。
皇宫之中,婋殿下长这么大从未觉得母亲爱她,可直至今日,她孤独的右眼凝视着那双殷红眼眶,才顿然察觉她曾经的想法是何其幼稚。
江绾别开了脸,轻轻拭去悬而未决的泪水,身后人灰败的左眼与颈间的伤痕,已经化作她掌心的道道红痕。
“长孙家的人,怎么就在来的路上,忽而暴毙了?”
江绾的语气极轻,没有一丝悲痛的余音,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千万斤的枷锁压制着白斐然不敢抬头。
“回陛下,此事却有蹊跷,像是有人故意灭口,连长孙家新生的婴儿都不放过。”玉枝站起身子,对答坦然。
她侧头瞥向一旁的白斐然,一切定向已经明了。
“臣有罪,臣看管不力,还请陛下降罪。”
白斐然干脆利落地将头抵向金石地砖,她明白世间良将如云而皇女唯二的道理,长孙家集体暴毙只是对她没能护好婋殿下的责罚,就算她能将长孙家救活受审,那封无莫须有的诏书也会成为她的罪状。
江绾沉默地点了点头,婋殿下的伤情宛若一根尖刺直直穿透了她的心脏,她不敢想她在敌营中经历了什么,也不敢想她是如何存活下来的,更不敢想如果她死了,她的皇位、她的一切,再回到赵氏手中,会变成什么样子。
喜欢南风烈烈吹黄沙请大家收藏:(m.20xs.org)南风烈烈吹黄沙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