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举一正睡得脸上全是笑意。
梦里，他正和林菲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刚凑过去想亲一亲林菲的脸颊，刺耳的手机铃声就猛地划破了梦境。
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到是林莉的来电吗，瞬间惊醒，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的睡衣。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却透着掩不住的慌张：
“莉姨？是不是菲菲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林莉被他这急切的语气逗得又好气又好笑，嗔怪道：
“你这孩子，就不能盼着菲菲点好？非得咒她出事才行？”
徐举一顿时窘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打了结：
“不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看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还以为……”
他支支吾吾地解释着，越说越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莉听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歉意渐渐涌了上来。
明明是自己大半夜扰人清梦，却把这孩子急成了这样。
她连忙放缓了语气，柔声安抚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别急。咱家什么事都没有，是别人家出事了，想要求你帮个忙。”
“噢——”
徐举一长长地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才觉得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哑着嗓子问：
“谁出事了？大半夜的，还求到您头上来了。”
“是周市长，周为民市长。”
林莉的声音沉了沉，“他家千金周静娴，她今晚也是被人推下楼梯，症状跟菲菲一模一样，现在正在省附属医院。
医生说要开刀，术后的副作用也跟菲菲之前要面临的差不多。
周市长打听到菲菲是被你的正骨手法治好的，这才辗转找到我。”
林莉顿了顿，把话说明白：
“我可不敢替你做主。你要是不想冒这个险，我现在就帮你回绝了周市长，你别有任何心理负担。
也不怕得罪他，毕竟这活儿本来就不是咱的专业，就算见死不救，罪名也落不到咱头上。”
林莉的心思很通透，明哲保身是最稳妥的选择。不揽事，就不会做错事，更不会惹上一身麻烦。
徐举一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他对周为民的印象不坏，挺随和的中年人。
但也就仅此而已，没什么交情，更不认识他那个叫周静娴的女儿，自然谈不上什么着急上火的心情。
他也没想着要巴结周市长，靠这个机会证明自己的本事。
只是，想起林菲小便失禁的窘态，想起自己帮她复位后，脸上灿烂的笑容，这一切同样会发生在周市长千金的身上。
徐举一的心就软了。
他天生就是见不得别人受苦的性子，何况，有了治好林菲的经验，他对自己的手艺也多了几分底气。
在能力范围内帮人一把，本就不是什么坏事。
至于风险？
徐举一眯了眯眼，只要是他认定能行的事，就没什么风险可言。
要是实在拿不准，大不了撒手不干，他本就没什么面子可丢的。
想通了这层，徐举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咔咔”的轻响，语气轻松地说：
“行，你答应他吧。我明早吃了早饭，就开车去省城。”
“你想得美！”
林莉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果断，
“还想舒舒服服睡醒了再出发？周市长说了，让你现在就动身，他安排司机来接你。
必须赶在明天上午十点的手术之前到医院，人家这叫双保险，半点都拖不得！”
这么急？
徐举一微微一愣，随即就明白了。人命关天的事，哪有什么慢条斯理的余地。
他转念一想，去省城也好，正好可以去秦丹的店里看看。
于是他开口道：
“那就不用麻烦人家派司机了，我叫醒岳哥，我们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那可不行！”
林莉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岳鹏你必须叫上一起去，但司机必须让周市长派。
这不是为了省那点油钱和高速费，是意义不一样！
你听我说，是人家求着咱们帮忙，和咱们上赶着送上门，这两者的区别，能差出十万八千里！”
她顿了顿，像是生怕徐举一听不懂似的，又耐心解释道：
“你别觉得不好意思，我知道岳鹏在那边有间茶叶店，你们想去转转也好，尽管让市长安排的司机送你们去。
不用有任何负担，这本就是人家欠咱们的人情，懂吗？”
徐举一握着手机，怔怔地出神。林莉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林莉的一番话，全是人情世故。
字字句句都透着通透，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掰扯得明明白白，简直是醍醐灌顶。
挂了林莉的电话，徐举一翻身下床，睡意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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