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的秋天,清源实验室门口的银杏叶黄了又落。
林清玄蹲在工地边上,看着P4实验室的地基一点点打下去,
忽然想起姐姐那天晚上说的话——那些年不是她安排的,是他自己选的。
他在风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了实验室。
从那天起,林清玄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他是个不修边幅、只盯着实验台的工作狂。现在他依然是工作狂,但眼睛看的不再只是眼前的试管和数据。
他开始读政策文件,研究国际生物安全公约,关注全球流行病学监测网络。
办公室的书架上,多了一排排关于公共卫生体系、应急管理、国际法的书。
“林教授,您最近怎么老看这些?”
小周有一次忍不住问。
林清玄从书堆里抬起头:“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下一次再出现类似非典的疫情,我们能不能在第一时间就把它摁住?”
小周愣了下:“那得有非常完善的监测体系吧?”
“对。”
林清玄合上书,目光坚定,
“所以我要做的,不只是一个实验室,我要帮这个国家,建立一整套生物安全防线。”
小周看着自己导师眼里的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激动。
从那天起,清源实验室不再只是一个埋头搞科研的地方。
它开始与全国各地的疾控中心建立数据共享通道,开始在各大口岸部署病毒快速检测点,
开始培训基层卫生人员识别不明原因传染病。
这十六年,林清玄没有一天闲下来过。
2005年,禽流感H5N1在东南亚爆发。
清源实验室在三天内研制出检测试剂,比世界卫生组织的推荐方案快了整整一周。
周边国家纷纷向华国求购试剂,那一年的出口订单,让清源实验室第一次实现了自负盈亏。
2008年,汶川地震。
林清玄带着团队奔赴灾区,他们不是去救人,他们是去防止灾后疫病爆发。
在那些断壁残垣之间,他带着人搭建临时检测站,对水源和空气进行生物安全评估。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去救人,他说:“我是做防疫的,防住了,就不用救那么多人了。”
2012年,中东呼吸综合症出现。
林清玄第一时间派人前往沙特阿拉伯采集样本,回国后立刻进行基因比对。
他提前三年建立了针对MERS-CoV的检测储备库,后来事实证明,这个储备库在关键时刻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2015年,国家生物安全法开始酝酿起草。
林清玄受邀成为专家组成员,他在会上说了三句话,据说起草组后来把那三句话写进了立法说明里。
他说的是:“生物安全不是医学问题,是国家安全问题。防病于未发,治疫于初起。境外防线,远比境内防线重要。”
2018年,清源实验室的全球病毒监测网络已经覆盖了四十三个国家。
他们和各国实验室建立了非官方的数据交换机制,每天有上千份样本信息汇入清源的数据中心。
这十六年间,林清玄偶尔也会想起非典那年的惊心动魄。
那时候他们是被动应战,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才反应过来。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他要用十六年的时间,把这把刀挡在国门之外。
林清妍有时候来实验室看他,看见他两鬓冒出的白发,会默默地把带来的饭菜摆好,
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别太累了。”
林清玄每次都笑着回答:“不累。”
是真的不累。
人一旦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所有的辛苦就都变成了甘愿。
2018年底,清源实验室内部年度总结会上,林清玄站在那面挂满成果证书的荣誉墙前,对台下的研究员们说了一段话。
“十六年前非典,我们是救火队,火起了才去救,虽然救了,但烧掉的房子已经回不来了。”
“十六年后的今天,我要让清源变成防火队。哪里有火星,我们就在哪里把火灭掉。”
“我希望大家记住,我们做的每一项研究,每一条数据,每一次监测,将来都可能救下成千上万条命。”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掌声停下来之后,角落里有人小声问了一句:
“林教授,您觉得下一次疫情什么时候会来?”
林清玄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
他说,
“但我知道,它一定会来。”
他顿了顿,又说:“我希望那时候,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句话说出去还不到一年,就被印证了。
2019年12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冬日。
清源实验室的数据中心,一条来自华南地区某医院的病例报告被自动标记为黄色预警。
值班研究员看了一眼,是一例不明原因肺炎。
症状描述让他眉头皱了起来——发烧、干咳、肺部影像异常,和普通肺炎不太一样。
他按照流程把信息报给了上级。
凌晨两点,林清玄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小周的。
深更半夜来电,一定不是好事。
他接通电话,只听了三十秒,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把那个病例的全部数据发给我。通知核心团队,两小时后在实验室集合。”
电话那头的小周迟疑了一下:“林教授,现在是凌晨两点……”
“我知道。”
林清玄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些冷,
“但我跟你说,这件事可能比非典还严重。两小时后,必须到。”
挂了电话,林清玄站在漆黑的卧室里,看着窗外那轮冷冷的月亮。
十六年。
他等了十六年。
该来的,终于来了。
喜欢穿梭在70年代与现代世界请大家收藏:(m.20xs.org)穿梭在70年代与现代世界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