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河村暮去休息之后,曹子建并没有急着离开。
毕竟今晚他还没看到万三的身影。
当然,他也想看看,天亮之前,能不能搞清楚徐府周围那些盯梢之人的换班时间。
这一蹲,就是两个多时辰。
在这段时间里,曹子建将徐府内外每一处角落筛了一遍又一遍。
可除了那口已经空了的木箱子,他没有看到任何与万三任何有关的痕迹。
虽然依然没有看到万三的身影,不过曹子建发现了一些比较耐人寻味的事。
那就是河村暮被安排到左耳房休息的时候,山崎川转身离开的那一瞬,原本还和和气气的神情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鄙夷。
“这两个脚盆国人,好像相互看不对眼阿。”注意到这一幕的曹子建暗道。
事实也正是如此。
不仅河村暮看不惯阴阳师的做派,山崎川又何尝看得惯忍者的做派呢?
在山崎川眼中,河村暮这样的忍者,就是只懂拼刺刀的莽夫。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山崎川坐到了六芒星图案的正中间,继续开始了他的打坐。
同之前曹子建观察到了不同。
这一次山崎川打坐盘息,只坚持了一分钟不到,眉头皱了又紧,紧了又松,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好似有什么事扰乱了他的心绪让他无法入定一般。
“什么情况?该不会是预感到接下来的行动会有阻碍吧?”曹子建暗暗担忧了起来。
然而,让曹子建有所不知的是,他的担心完全多余,因为山崎川这会烦的并不是行动上的事,而是刚才河村暮说得那些话。
“还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将华国的几个首脑给处理到,真以为华国那帮首脑都是木头桩子任你宰割?”山崎川喃喃自语:“果然,你这般格局,也就只能成为在前头执行暗杀任务的忍者,而不是像我这般,坐在后头掌握大局的阴阳师。”
“要真以为杀了首脑就能瓦解一个国家,那华国早就忘了几百回了。”
“当年安史之乱,唐玄宗逃到蜀地去,长安都被占了,可唐朝还不是存活了一百多年?后来黄巢起义,杀进长安的时候,满城朱紫化为焦土,可华国垮了吗?”
“愚蠢的河村,都不知道华国的根才是最主要的。”
“那条从昆仑一路奔涌而来的龙脉,像一条沉睡的巨龙,一直稳稳当当地托着华国这片土地。”
“你斩断它,任凭你将华国人口消灭大半,这个国家还是会继续崛起。”
“还有,居然敢质疑我们十几年就侦察到了那么点信息。”
“你以为龙脉是什么?是街边的水井,还是墙上的裂缝?随便派个人溜进去,拿把铁锹往地里一杵,就能把龙脊骨给铲了?”
“龙脉那可是藏在地下,隐在山中,潜在水底。”
“它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要找到它的正穴,需要先推演星象,再合上地脉走向,然后参考古书上的记载,再结合当地的民间传说。”
“哪一样不需要时间?”
“就这到了你河村暮嘴里,居然就成了这么点信息。”
山崎川越想,那股子烦躁躁始终盘桓在心头,像一只挥之不去的蝇虫。
“山崎,你记住,阴阳师和这世上的任何人都不一样,我们看的是天,看的是地,看的是几千年流转不息的因果,而这世上大部分人,只看眼前三寸。”
“平静下来,山崎川,别跟无知的河村一般见识,犯不着。”
“心平气和,让自己冷静下来。”
即便如此在心里安慰自己,山崎川的内心还是无法平静。
而后,曹子建就看到,山崎川缓缓睁开了眼,也不打坐了,起身从边上的柜子里取出来了一件东西,端端正正摆在六芒星图案的中央。
那东西通体乌沉沉,巴掌见方,分上下两层,由于隔得太远,曹子建不知道这东西是用什么木料制作而成。
不过这东西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像张全真携带的罗盘,但也仅仅只是像而已。
罗盘只有一层,但山崎川拿出来的这东西是两层的。
上面那层似乎能转动,山崎川左手按住下层,右手三指搭住上层边缘,轻轻一拨,那圆盘便旋了开来,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盘面上密密麻麻刻着东西,曹子建眯起眼,运起目力细看。
罗盘曹子建不是没有见过,上面的字他认得,乾坤震巽、子午卯酉,都是祖宗传下来的方位卦象。
可这具盘上的字,曹子建一个字都不认识。
不是汉字,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洋文,弯弯绕绕的,像是蝌蚪,又像是某种古怪的符号。
而且山崎川用这东西的方式跟华国风水先生用罗盘完全不一样。
风水师是将罗盘端在手里,看指针与刻度的关系。
可山崎川把那东西搁在地上,既不端也不看,就这么隔着一定的距离,开始双手捏了个古怪的指诀,嘴唇翕动,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念完三遍,又将结印的双手悬在那具盘的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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