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举义望着城下人头攒动，再看向远处左日王旗，不禁皱起眉头，“怪不得这么卖力，原来是左日贤王亲至，掐指一算，卜大人殉国已有十日了吧？”
黄趣微微笑道：“怎么，怕追不上他？”
贺举义含怒道：“那时我想领固州兵去支援碎叶城，你死活不肯，要是有两万精兵驻守碎叶城，至少能拖他个十年八年。”
黄趣从袖里掏出一封书信，轻声道：“卜大人亲笔，安西不可来，固州不可破，你敢违逆卜大人遗愿？”
刀锋插入墙砖，贺举义忿忿道：“保宁那些狗杂碎，不知道干什么吃的！送几万人过来，本将能把蛮子拖到饿毙！”
“好啦，将死之人，别再逞口舌之快啦，再来十万保宁军，同样是送死而已。”
黄趣乐呵笑道：“三军齐至，如大河决堤，守不住的。”
贺举义狐疑道：“黄老头，本将乃是一州将军，定然要与固州共存亡，你一个文官，为何不跑？”
黄趣揉着肩头，愁眉苦脸道：“老胳膊老腿的，跑不过人家快马，再说卜大人都殉国了，我有何颜面跑回京城？行啦，赶紧杀敌，能赚几个是几个，老头子想要两枚蛮子头颅当本钱，依仗将军了。”
说完，黄趣朝贺举义深深一躬。
当几句话出口，贺举义这才察觉到这名司马非同一般，有胆识，眼光长远，并非平时那般平庸。
黄趣安静坐在弩机旁，双手插入袖口。
看金甲满城，仍嘴角含笑。
白发儒生，壮气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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