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风卷着黄沙,刮得人睁不开眼。
红旗农场,空地上围了一圈凶神恶煞的村民,个个挽着袖子,攥着木棍,被死死围在中间批.斗的人,正是舒父。
舒父被踹得跪倒在地,还有人不断朝他往他身上扔石头,扔烂菜叶子。
“舒正邦,你一个劳改犯还敢偷钱!我看你是活腻了!”
为首的壮汉一脚踩在舒父的手背上,他手里攥着的正是苏窈寄来的钱,被人从舒父的破铺盖里翻了出来。
“这钱不是偷的…”舒父声音沙哑,拼尽全力辩解,却只换来更凶的推搡。
旁边的妇人尖声起哄,“分明是你偷了队里的钱,还敢嘴硬!”
“打!给我往死里打!看他还敢不敢偷!”
几个壮实的汉子立刻举起木棍,朝着地上的舒父狠狠砸下去。
苏窈才下火车,一路辗转到了舒父下放的农场,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
她眼神一厉,当即使用法术。
刹那间,诡异的事发生了,那几个打人的村民突然集体晕头转向,手脚不受控制,木棍全往自己人身上招呼。
“哎哟!你打我干什么!”
“我哪知道!头好晕!”
刚刚还一起施暴的几人,瞬间扭打成一团,杀气腾腾的围殴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围观的村民吓得连连后退,窃窃私语:
“邪门了,这是撞邪了吧?”
没人敢再上前,只敢远远看着这群人中了邪一样晕头转向。
混乱中,舒父慢慢撑起身子,整个人都懵了,看着眼前莫名其妙的闹剧,半天回不过神。
等缓过劲,他捂着发疼的胸口,再次哑声开口,声音虽弱,却异常坚定:“这钱是我女儿寄给我的,我没偷你们的钱!”
这话刚落,人群里立刻传来一声冷哼。
一个穿中山装,面色阴鸷的男人走了出来,是负责农场的村干部。
他斜睨着苏父,语气刻薄又阴狠:“女儿?你一个黑五类,女儿早跟你划清界限跑了,还敢在这胡扯?我看你就是偷了钱,死不悔改!”
村干部眼神一沉,正要挥手让人再把舒父抓起来。
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人群外缓缓传来。
“我就是他女儿。钱,是我寄的。
“有问题吗?”
苏窈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步走到舒父身前,把虚弱的人护在身后。
她抬眼看向村干部,眼神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凌厉,“我给我亲爹寄钱,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村干部一愣,随即脸色一沉,厉声呵斥:“你就是舒正邦的女儿?好啊!真是反了天了!你个黑五类子女,不好好躲着,居然敢来认这个劳改犯爹!正好,省得我们去抓你,今天就把你一起扣下,明天跟着你爹一起去台上批斗!”
舒父一听就急了,“楹楹,你怎么来了,别管我快走!”
苏窈给了舒父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看向村干部讥讽一笑,丝毫不畏惧,“批斗?好啊,我倒想听听,你凭什么批斗我?”
少女字字铿锵有力:“我一没偷集体的一分钱,二没藏国家的一粒粮,三没说过一句反动话!我千里迢迢从沪市赶来,就是给我亲爹送点生活费,尽一份孝道。请问干部,我犯了哪条规定?”
系统不禁感叹,狐狸精厉害啊,在年代里一套一套的大道理。
村干部被她问得一噎,随即恼羞成怒,指着地上散落的钱,又指着那群鼻青脸肿的村民,强词夺理道:
“你就是来搞破坏的!还敢妖言惑众,这钱来路不明,定是你爹偷了村上的,你回来就是帮他销赃的!”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真是一点不假。”苏窈冷笑一声,“自己没见过世面,就觉得别人的钱都是偷的?”
舒父隐隐站不住,裤管下的小腿渗着青紫。这两天接连被推搡殴打,罚跪暴晒,腿早就伤重了。
不能再留了,再留下去,腿要废,人也要没。
苏窈弯腰就要去扶地上的舒父:“爸,我们走。先给你治病。”
“站住!”村干部立刻伸手拦在她面前,双臂一横,满脸凶相,“他是劳改犯,是黑五类,属于农场管制!你算个什么,有什么资格带他走?今天他必须留在这里交代问题!”
苏窈抬高音量,清亮的嗓音穿透风沙,传遍整个晒谷场:“我告诉你,就算我爹是劳改犯,是黑五类,那也是归上面管,轮不到你们这群人在这里私设刑场,拳打脚踢!”
她往前逼近一步,村干部竟被她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
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女,眼神里有股狠劲。
“刚才你们围殴我父亲的时候,我看得一清二楚。我现在要带我父亲去看伤,他要是真被你们打出个三长两短…”
她顿了顿,死死盯着村干部的眼睛,“我会告到上面,到时候,你这个挑头的村干部,还有刚才动手打人的,一个都跑不掉!统统都要去吃枪子!”
“你吓唬谁!”村干部嘴上硬气,声音却明显发虚,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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