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晏序一看知道是默认，心里叹了口气，放缓声音劝她：“现在风头还紧，你跟家里已经划清界限，再私下往来，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不光你要受牵连，以后我们结婚，也会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他顿了顿，望着她的眼睛，字字恳切：“你父亲在那边再熬几年，我看得出来，时局很快就要变了，等那时候一切都松了，咱们再光明正大地接他回来。这几年，你先别跟他联系，也别再送东西了，好不好？”
他心里其实早有打算，他会托最可靠的战友，用最隐蔽的方式去帮老丈人，不用她冒半点风险。
可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苏窈猛地挣开他的手。
等结束？现在是1973年，还得三年多年时间。
舒父在西北牛棚，三天一小批.斗，五天一大批.斗，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还有精神上的。
三年时间，中间有太多变故，一旦舒父出了什么意外，她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苏窈自然不乐意。
她本来还存着点私心，想着跟晏序在一起后，能借他的势把舒父捞出来呢，没想到他张口就是让她断干净，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她哼一声，“我懂了，你就是怕我连累你的前途，好呀，我不会和你结婚，这样我救济我父亲，就碍不着你了。”
说完，苏窈推开他，噔噔噔地下楼，门一摔，再也不理他。
晏序僵在原地，满心无奈，一句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晏序就在楼下等着，眼底有了红血丝，带着一夜未眠的焦虑。
他想跟舒楹好好解释，想把自己暗中安排的事说清楚，可她的房门始终紧闭，半点动静都没有。
时间快到了，军令如山，他不能耽搁。
晏序匆匆离开，心里只盼着晚上回来能跟她把话说开。
可等他傍晚一身风尘从军区赶回来，屋子里静的异常，往常这个点，苏窈早该闹哄哄地迎出来了。
心头莫名一紧，他推开她房间的门。
空了。
她的衣物，随身的小物件全都不见了，连一丝都没剩。
周身的血液瞬间冰凉，慌乱第一次爬上这个素来沉稳的男人脸上，晏序大步冲进去，只在空荡荡的柜子上，看到一张薄薄的纸条。
上面只有两个字：分手。
看到这两个字，他已经呼吸不上来。
晏序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就这么走了？
晏安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不敢太过明显的八卦劲儿。
“哥，大姐姐走的时候留下话了，说她要去相亲结婚呢。”
“她说找个能帮衬家里的好对象，比跟着你强多了。”
“哥，舒姐姐为什么这么说，是你对舒姐姐不好吗？”
这话一出，晏序周身的寒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忽然在想。
她靠近他，缠着他，撩他，对他笑，赖在他怀里……
到底是真的对他动了心，还是，从头到尾，都只是把他当成一块跳板，一个能帮她父亲脱困的靠山？
昨晚还在他怀里撒娇撩拨，一旦他护不住，帮不上，她就可以毫不犹豫地转身，去找下一个更有用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像刀子狠狠扎进晏序的心口。
这种痛，比他当年在战场上被子弹穿透肩胛，浑身是伤时，还要疼。
那是皮肉之苦，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此刻这疼，是从心口一点点蔓延开来，密密麻麻，钝重得喘不过气。
从不外露的情绪，在这一刻翻涌得厉害，却依旧被他死死压在眼底最深处。
晏序慢慢抬眼，黑眸深不见底，清冷褪去，只剩一片沉得吓人的暗。
没有怒，没有吼，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男人望着空荡的房间，唇角没有一丝弧度，语气平静得近乎疯批：“她想嫁，就让她去。”
“我倒要看看，这世上，谁敢娶她。”
她可以走，可以闹，可以误会。
但想就此摆脱他，没门。
撩了他，就得负责。
——
去往大西北的绿皮火车哐当哐当晃着，苏窈正盘腿坐在硬座座位上，手里举着个黄桃罐头，吃得甜甜蜜蜜。
苏窈紧急去大西北，是因为收到了系统的消息，舒父被人陷害，生死攸关，她必须去解救。
系统看不下去了：【狐狸精，你真是不作死不会死啊！你实话实说不就行了，跟晏序说你要去救你爹，他难道会不答应？非要编什么分手，相亲的鬼话，搞得大反派都黑化了！】
还黑化了不少呢！
苏窈两手一摊，理直气壮得很：“实话实说多没意思啊。”
【没意思？你知不知道他刚才差点气疯了？】
“疯了才好。”
苏窈哼了一声，“谁让他整天摆着那张冷脸，规矩规矩规矩的，连句软话都不会说，本狐不吓吓他，他永远不知道珍惜。”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再说了，本狐就喜欢作死，一天不作死浑身难受。”
她就想看这位禁欲高冷团长追妻追到疯批的样子，才有意思嘛。
系统擦汗，还是熟悉的苏狐狸。
【狐狸精，你开心就好…就是提醒你一下，大反派的疯批属性，你真扛得住？刚才听说你要相亲结婚，他眼底的黑都快溢出来了！】
【妈妈呀那脸黑如锅底，那个眼神能冻死人，吓哭隔壁小孩绰绰有余！】
苏窈一脸无所谓：“怕什么。”
【你还不怕？他都追过来抓你了！】
“抓就抓呗。”
下一秒，系统就听到她语出惊人：“不就是几顿xxoo小黑屋……”
掐掉掐掉，又是少儿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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