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衣袍,空瑾怀急忙折返至另一侧。
乌泱泱的人群闯入视线,如同煮开的水,沸腾喧哗。
细看那一个个手拿武器,群愤激昂的人,除了御都府的百姓还能有谁?
他瞬时急红了眼,一把揪住赶来的副将。
“这是在做什么?让他们全都回家去!”
“大人!拦不住啊!”
副将满头大汗:“乡亲们非要帮咱们打仗,说什么也不肯走!”
“??”
这不闹呢?
空瑾怀震惊又无语,只得亲自跑下城楼劝百姓们回去。
可如今的御都府百姓,经历了昨日抢粮放粮正是万众一心的时刻,又怎么会留他们几百士兵独自面对朝廷的围剿。
“城主大人!我们不走!我们也能帮上忙的!”
“是啊!我等都有武力傍身,哪怕我等多杀一个,战士们都能少一份压力!”
“城主大人,就让我们留下吧,不然只凭咱们这百来号士兵定是抵挡不了的!”
百姓们七嘴八舌情真意切,空瑾怀只觉眼眶酸涩,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懂。
只是即便是如此,他也不能让百姓出现伤亡。
张友生、云翼和四周的战士静默看着,亦是满脸动容。
谁也没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有百姓要在战场上与他们并肩作战。
但感动归感动,其中的风险谁也承担不起。
就在他们以为空瑾怀会再次拒绝的时候。
他的声音响起:“好。”
战士们诧异,百姓则惊喜不已。
只是还不等众人高兴,空瑾怀紧接着又道。
“但你们只需站在后面,壮壮声势就好,断不可靠近。”
百姓们不乐意了:“这算哪门子帮忙?”
“不然呢?你们拿着锅碗瓢盆是来帮忙的还是去送菜的?”
空瑾怀斜了众人一眼,毫不退让。
一句话把人们说的无言以对。
可不是,除了一些江湖人有像样子的武器,平头百姓只能是有啥就拿啥。
知道的是要跟着打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炊事班。
无谓的牺牲毫无意义。
总算是安抚好了众人,阵地重新部署,也不知过了多久,万籁俱寂中,远方的地平线上逐渐升腾起尘埃。
城墙上,空瑾怀目光发沉负手而立,玄色衣袍随风摆动,腰杆挺得笔直。
虽是文人,一身气势却毫不逊色于将领,如同刚强不屈的松柏。
墙下,城门大开,无数百姓神色坚毅有序排列,将必经之路挡得严严实实。
想进城,只有从他们身上踏过去。
在他们前方,守城士兵如雕像般伫立在最前端,铁甲泛着寒光,长矛斜指,严阵以待。
张友生和云翼则带领着兄弟们手持刀刃守在另一侧。
他们互相配合要更为默契,打乱反而发挥不出实力。
万众瞩目下,沙尘已经近在咫尺。
几千士兵身披甲胄,如潮水般涌来,沉重的皮靴踏地,声势浩大,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敌人在眼前放大,御都府的百姓和士兵不由心绪复杂。
昔日的战友、依靠,如今要给他们带来的,却是死亡。
而对面的士兵比他们还复杂。
一个个震惊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没人告诉他们是来硬碰硬的啊!
不是说好的抄家城主府吗?
虽然他们人来的确实有点多。
可是就打起来了?这对吗??
就问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领军的乔统领亦是沉下了脸,看着那作势要鱼死网破的一群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乔统领,赶了许久路,想必累了吧?不如进城饮杯热茶?”
空瑾怀率先扬声叫阵。
乔统领冷笑:“空城主,你此番做派,是打定主意要违抗君主了?”
空瑾怀神色肃穆:“空某从未对桑炎有过不忠之心,乔统领并非不辨是非之人,想必心中自有判断。”
他说的是从未对桑炎不忠。
而不是这位君主。
其中的意思两人自是心知肚明。
然,乔统领不为所动:“只可惜,皇命难违,卑职只想铲除一切异端,好好过安生日子。”
此话一出,空瑾怀背后的手缓缓收紧,眸底划过失望。
所谓的安生日子,是踩在所有百姓的尸体上,漠然无视。
这到底是安生,还是同流合污?
“看来乔统领是坚定要对国君唯命是从了。”
他声音转冷,“空某倍感惋惜。”
乔统领死死皱紧眉头,还不等琢磨出他话中的意思,只听空瑾怀忽而低喝。
“拉弓!”
四周骤然传来好似枯枝被踩断的咯吱声。
乔统领一瞬间头皮发麻,警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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