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为何要灭罗刹一族？这事说起来，还得追溯到古神创世、佛法未兴的年代。”
钱尘指尖拂过泛黄的古籍扉页，声音里带着几分尘封的厚重。
“彼时诸天之上，古印度教的神王们执掌秩序，凡人在大地之上繁衍生息，
却常怀欲念，屡犯天威。诸神便以二分神格、三分罗刹之灵、五分凡人血肉，炼制出制约人类的存在——那就是初代罗刹郡主。”
枫这边进入老书虫模式，托着下巴听得入神，听到“制约”二字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又是诸神造出来的‘武器’？该不会又失控了吧？”
“没错，”
钱尘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带着点吐槽的意味。
“跟那些话本里‘天神赐福救世’的老套路截然相反，诸神造万物，从来只看利弊。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罗刹郡主血脉里的凡人因子会觉醒。
她没按诸神的预想在人间掀起战火，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人类吵吵闹闹、生老病死，甚至在几次天人降罚时，公然站在了人类那边。”
“这不是妥妥的‘叛神’行径嘛。”
枫咂舌，这话本里的主角剧本，搁在诸神眼里就是大逆不道。
“可不是。”
钱尘翻了一页书。
“面对诸神的责难，罗刹郡主倒是坦然。
她说人间的烟火气比天界的冰冷规矩有趣多了，她只想凭自己的喜恶做事。
这话彻底触怒了诸神，可彼时古印度教的统治已露颓势，灵山佛教悄然崛起，正四处吸纳旧部，打造所谓的八部天众。
诸神便与灵山联手，要给罗刹郡主一个教训——而他们选中的刀，就是阿修罗王。”
“阿修罗王？！”
枫低呼一声，这个名字她在师傅留音机的话本里见过，是与天界分庭抗礼的“非天”之主。
“那后来的修罗……”
“别急，听我说完。”
钱尘的声音冷了几分。
“阿修罗本是古神后裔，与提婆天神同宗同源，生来神力滔天，却因性情桀骜、不服天规，被逐出天界，称为‘非天’。
灵山佛教崛起后，那些愿意皈依的护法天神都被纳入八部天众，可阿修罗王与罗刹郡主一样，不肯俯首。
诸神便借着‘讨伐叛逆罗刹’的名头，许给阿修罗王重归天界的承诺，让他率部出征。”
枫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后续：“又是算计？”
“当然是算计。”
钱尘嗤笑一声。
“两位王者的大战打了百年，诸天震颤，大地染血，无数凡人被卷入屠戮，尸横遍野。
罗刹郡主看着脚下的人间炼狱，终究是放下了剑刃。
她愿意以永生为代价，换诸神放过人类，只求让自己以凡人之身，游历人间，直至生命终结。”
说到这里，钱尘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可战争结束后，诸神和灵山却翻脸不认人。
他们非但没兑现给阿修罗王的承诺，反而借着‘灵山佛法普照诸天’的名头，将古印度教的旧部清洗殆尽。
那些不肯皈依的天神，要么被打落凡尘，要么被冠以‘恶鬼’之名。
而阿修罗王一族，更是被诸神刻意篡改了名号——他们不再是‘非天阿修罗’，而是成了世人口中的‘修罗’。”
“修罗？！”
枫猛地站起身，惊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我之前听那些传说，都说修罗是纯粹的杀戮兵器，
没有人性，只懂服从诸神命令！”
“那是世人被误导的认知。”
钱尘的声音冷得像冰，像是回到了那个蛮荒的年代!
“诸神故意将‘修罗’塑造成嗜杀的代名词，对外宣称，修罗是他们专为讨伐罗刹炼制的杀戮武器。
他们抹去了阿修罗一族的过往，只留下‘嗜杀’‘叛天’的污名。
更可笑的是，还有人编出‘阿修罗是天人与凡人结合的恶鬼’‘阿修罗能进阶成修罗’的荒诞说法——二者本就同源，何来进阶之说？”
他合上书，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流云：
“灵山彻底执掌诸天秩序后，为了巩固佛法权威，开始大肆驱逐不接受教化的族群。
罗刹一族首当其冲，那些不肯皈依的罗刹，被冠上‘吃人之恶鬼’的罪名，遭到灵山诸神的围剿。
初代罗刹郡主以永生换来的和平，不过是镜花水月。
那场围剿中，罗刹郡主临终前，将庇护凡人的执念与对诸神的怨恨，
凝练成血脉传承，烙印在罗刹后裔的灵魂里；而阿修罗王——
不，现在该叫修罗王了——他率部反抗，却寡不敌众，最终战死。
他的族人散落人间，成了所谓的‘修罗后裔’。”
枫听得心头发沉，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世人常说，修罗后裔常怀嗔恨之心，被激怒就会化为嗜杀恶鬼，
还有守护天尊的教众搜捕迫害他们……”
“全是灵山布下的舆论陷阱。”
钱尘回头看她，眼神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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