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所有人都对那位早已离开公众视线、行踪成谜的“常胜将军”凌天，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是一种对绝世智慧与冷酷手腕的肃然起敬，也混合着一丝身处棋局而不自知的深深寒意。
“也就是说.......”江星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江弈非但没有让‘苍龙王’回归圣教，助纣为虐，反而.......阴差阳错，或者说在凌天的安排下，给永恒圣教总部送去了一颗不知道会什么时候爆炸的‘炸弹’？”
“而且，还把他们的高层搅得一团糟，间接帮我们拖住了圣教的主要精力？他.......他这算不算歪打正着，立了大功？”
“应.......应该是这样。”蓝菁菁小心翼翼地点头，确认了江星这个有些荒诞却合理的推论，“失去了总部的有效控制和资源支援，天夏国境内的永恒圣教势力才会迅速分崩离析，各自为政。像林一辉这样的野心家，也才敢趁机作乱，最终导致了南海如今的乱局.......”
众人无语，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万万没想到，当初闹得沸沸扬扬、几乎引发天夏国内部地震的“江弈叛逃”事件，其后续影响竟然如此深远，还牵扯出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若不是今天从蓝菁菁这个“内部知情者”口中说出来，他们这些守护者恐怕永远都不会想到，如今永恒圣教在全球范围内，尤其是在天夏国境内的全面溃败、分崩离析，其根源竟然与江弈那次成功“盗取苍龙王分身”的行动，有着如此直接的关联！
换句话说，江弈当初的“背叛”，不仅没有真的帮助永恒圣教，反而阴差阳错地，或者更可能是在凌天的精心设计下，给永恒圣教总部送去了一颗足以扰乱其内部秩序的“定时炸弹”！
间接导致了圣教高层混乱、对各地分部控制力大减，为天夏国清理境内邪教势力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这些话.......要是被江弈听到，恐怕他自己都得愣半天，反应不过来。” 江星回过神来，不由为之苦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荒诞和感慨，“他当初下定决心，制定这个‘投名状’计划的时候，恐怕只想着如何取信永恒圣教，如何为星舟计划铺路，完全没想过.......或者说不敢想，会有这种意外的‘战果’。”
“难怪.......难怪最近一两年，天夏国境内的永恒圣教据点，就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变成了一盘散沙，各自为政，互相倾轧，甚至出现了大规模的内讧和背叛。”
凌峰也琢磨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们之前还以为是元老院的清剿行动卓有成效，或者圣教内部出现了什么权力更迭。现在看来.......多亏了江弈‘送’回去的那份‘大礼’，彻底搅乱了圣教总部的浑水，让他们无暇他顾，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也正因为如此，我后来才有机会那么‘顺利’地抓到白厉本人。”
“继续说下去。” 江星收敛了笑意，重新将锐利的目光投向地上的蓝菁菁，沉声道，“你奶奶蓝血被迫与苍龙王分身融合、完成‘夺舍’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她后来怎么样了？林一辉他们又是如何发动的叛乱？”
蓝菁菁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深刻的悲伤和恨意，她低声道：“后来的事情.......你们应该也猜到了一些。我奶奶虽然暂时压制了那具身体的原始龙性，但她自身也受到了巨大影响，状态极不稳定，时而清醒，时而疯狂，实力也无法完全发挥。这给了林一辉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可乘之机！”
她咬牙切齿道：“林一辉早就觊觎我奶奶在南海的势力和资源，暗中勾结圣教总部一些对奶奶不满的派系，还策反、收买了我奶奶麾下不少见风使舵、或者本就怀有二心的亲信和护法！他们趁着一次我奶奶陷入长时间‘混乱’、闭关不出的时候，突然发难，控制了基地的大部分区域，然后对外宣称.......我奶奶在修行中走火入魔，已经.......已经‘陨落’了！”
秦三九、楚封玉、克拉洛夫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恍然。
原来之前郭育才追杀蓝菁菁时，所说的“蓝血已死”、“清理门户”云云，并非完全是谎言，至少在林一辉一方的宣传和当时局外人看来，确实如此。
“他们逼迫我，让我交出我奶奶.......或者说，交出那具被‘夺舍’的苍龙王分身的控制方法，或者直接带他们去找‘它’。” 蓝菁菁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怎么可能答应？那是我奶奶！就算她变成了那副样子，她也还是我奶奶！我死都做不到！”
“所以，他们反叛之后，立刻就开始对你进行追杀灭口？”
江星沉声问道。
“是的。” 蓝菁菁泪流满面，声音嘶哑，“我动用了我奶奶留给我的所有保命手段，拼着身受重伤，才勉强从他们的第一波围捕中逃了出来，离开了核心基地区域。我本想逃到岛外，或者寻找其他忠于我奶奶的旧部，但林一辉的人追得太紧，布下了天罗地网.......我最终还是被他们的人追上，堵在了那片海边.......”
她看了一眼楚封玉三人，继续道：“如果不是你们三个突然出现，搅乱了郭育才他们的计划，我.......我恐怕当时就已经死在他们手里了。我知道我后来骗了你们，利用了你们，把你们引到地下，甚至想用你们吸引林一辉的注意力，好让我自己脱身.......可是，我当时真的没得选！我不想死，我也想救我奶奶.......”
蓝菁菁说完这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任由眼泪流淌，无声地哭泣。
楚封玉握着刀的手，依旧稳定，但眼神中的杀意，似乎因为这番叙述而略微缓和了一丝。
至少，这解释了她之前那些疯狂举动的动机——为了生存，也为了救她那个已经变成怪物的奶奶。
虽然这动机并不能洗刷她的罪孽。
“照你这么说，蓝血与苍龙王分身的融合，导致她意识混乱，状态不稳。” 凌峰眉头紧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现在掌控着那头.......从地下冲出来的、与我们交过手的苍龙王分身的，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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