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堂那里回来之后，明台的心绪清朗了不少。
“苏记贸易公司……”
明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头顶的房梁。
只听他自言自语道：“他李师群为了渗透明家，真是没少花心思！”
根据他之前的观察，明璋从福济茶馆抱出来的那只楠木匣子，分量不轻，里面装的不是银元就是金条。
能在茶馆里当面交割这么多现钱，说明江长虹和明璋的合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至于双方到底绑到了什么程度，明台现在还摸不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再拖下去，等李师群把明璋彻底套牢，甚至把明家和他捆在一起的话，到那时候再一切就都晚了！
想到这里，明台翻身坐起来！
“明天必须回沪市一趟，让大哥提早做准备才行！”
“不过回去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想到这里，明台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在用过晚饭之后，他就找借口打发丫鬟退了下去。
紧接着，他就换了一身深色便装，趁着夜色摸出了门。
虽然明台是在沪市长大的，这些年也就平时回家祭祖的时候才会回来住一天。
但这几天借着筹备祭祀的名义，他把姑苏明家老宅的布局踩熟了。
各房的住处、院墙的走向，甚至哪家的狗拴在哪里，夜里哪条路没有灯笼都摸得一清二楚。
不到十分钟，他已经摸到了明璋屋子的附近。
这时候，明璋的院子里还亮着灯。
透过玻璃，还隐约能看到屋子里有人来回踱步。
明台刚想再靠近一步，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立刻收住身形，闪进墙根下灯笼照不到的阴影里。
这一次，来的人不是其他，正是这些天暗中注意他举动的叶叔。
明台屏住了呼吸。
明台对叶叔爷算了解的一清二楚。
叶叔是五叔公身边的老人，明面上帮着张罗祭祀的一应杂事，暗地里却是五叔公和江长虹之间的联络人。
每次江长虹那边有消息，都是叶叔负责传话。
这么晚了，叶叔急匆匆来找明璋，绝不可能是来闲聊的……
而且刚才叶叔在进门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比较严肃复杂。
这让明台心中不禁警惕起来。
只见叶叔在院门上敲了两下，明璋应了一声，门便开了。
叶叔进去之后，反手将门掩上。
明台见状，悄无声息地贴到窗檐下，侧耳细听。
很快，屋子里传来二人对话的声音。
“公子，江长虹那边有消息了！”
叶叔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夜深人静，明台还是听到了大概。
“他的意思是，如果不从银行贷款，他们确实可以提供抵押。”
“只不过，对于您提出用收来的股权做抵押，他不放心。”
叶叔话音刚落，就传来了明璋的声音。
“不放心？”
明璋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这不是他之前说好了吗？”
“用收来的股权做质押，他们亏不了！”
听到明璋的话，叶叔摇了摇头。
他若有所思的回答道：“公子，我当时也是这么和他说的，可后来江长虹算了另外一笔账……”
“江长虹说收购散股的时候，为了让人家愿意出手，肯定要多付一部分溢价。”
“这么算下来，哪怕只收一成五的股份，实际花出去的钱可能够买两成的。”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他最担心的是，万一到时候有几家谈不下来，股权收不足，风险可就全由他们来承担了！”
叶叔说完，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明璋皱紧了眉头，咬着下嘴唇，一只手在桌上不停地敲。
“那他是什么意思？打算怎么做？”
过了一会，明璋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
紧接着，就听到叶叔的声音。
“公子，江长虹说给我们指了两条路！”
“要么，公子拿五叔公那部分股权做抵押，两成股权值多少钱就抵多少钱，他们愿意承担相应的风险。”
“要么，只拿收来的散股抵押的话，只不过，他们最多出三分之二，剩下的钱，公子自己想办法……”
叶叔说完这句话，屋子里彻底静了下来。
明台蹲在窗檐下，屏住了呼吸。
他忽然想起来，刚才和明堂聊天的时候，明堂顺口提过一句航运公司的事情。
用明堂的话说，五叔公一脉，由于经营不善，只剩下了那两成航运公司股份才苟活到今天。
刚才叶叔的话，明台已经想到，江长虹要的就是这个！
“行了，这件事还是我自己考虑吧！”
明璋在听到叶叔的话之后，情绪明显有了波动。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便打发叶叔离开。
也就在这时，明台已经趁着夜色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他躺到床上长松一口气，心中不断地整理着刚才叶叔和明璋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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