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初醒来时瞳孔中倒映着跳跃的火光以及姐姐同样活跃的侧影。
“小和尚。”
“小和尚你怎么不看我？是不好意思吗？”
“小和尚，你怎么坐那么远？”
红初拧起眉，唇瓣微张，正要喊这个过于外向的姐姐，眼前多了一双鞋：“你醒了？”
视线从下至上，他撞入了一双在夜色中格外清亮的眸子里。
“红初，你醒了啊！”听到这边的动静，红霜提着红裙小跑过来，“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得亏自己这个姐姐还知道关心自己，红初撑着地面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打量周遭的环境。眼梢右移，看到了一座破败的佛像，他便知道自己身处在一破庙里。
“我还好。”他这时回答红霜的话，故作疑惑，“姐，我们这是在哪儿？这二位又是谁？”
“红初，他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呐！”红霜蹲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神先后从江白和净莲身上扫过，“当时我们跟那名人类修士战斗过后便晕了过去，是他们将我们姐弟俩救起来的呢，还给我们喂了丹药。”
丹药？
红初皱眉，不见欢喜。
红霜了解他这个弟弟，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放心吧，没毒。”
红初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他是知道人类有多狡诈狠毒的。不过在还未彻底见识这二人的实力之前，他不会贸然撕破脸。
于是他扬起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多谢二位的帮助。”
他的好姐姐紧跟着说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小师傅，不若你收了我吧。”红霜说完对净莲眨了下眼睛，俏生生的，配合着少女艳若桃花的容貌，倒也可爱的紧。
净莲板起脸难得严肃：“这位施主莫要说胡话。”
“姐！”红初气得胸口起伏，他的这位姐姐还是这么不着调，往日调戏那些男子便算了，怎得连个和尚也敢招惹。
因着姐姐的大胆言辞，他对着那二人难免有种窘迫：“抱歉，我姐姐向来如此，她没有别的心思。”
江白也惊讶于这个少女的大胆，再看净莲小师傅严肃的表情，倒也不好乱说话了。
“好嘛好嘛，我是开玩笑的。”红霜撅起红唇，“既然我不行那红初你来吧，恩情总要还吧。”
以身相许？
对谁？
作为这里唯二的女子，红初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江白。
她和姐姐看上去差不多大，甚至还要更小一些。比起他和姐姐的容貌，这个女孩的外貌就显得寡淡许多，连那唇红齿白，勾的他姐姐说胡话的小和尚也比不上。
可那双眼却和外面的星子一样明亮。
他和对方对上视线。
“别别别！”对方连忙摆手，“救你们只是顺手为之，可没有挟恩图报的道理。姑娘这样的话可不能随便乱说了。”
“没错。”净莲双手合十，“何况提出救人的是江施主，与贫僧无关。”
他自认说的是实话，没有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红霜却不相信：“小师傅，你未免太谦虚了。”
净莲无奈：“二位施主，我如今法力尽失只一凡僧，可没有余力帮人。”
红初和红霜这才注意到他体质的异样。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也想借此打消某位女施主对他莫名而来的兴趣，净莲将自己被一名修为高深的邪修害的法力尽失，丹田破损的事情告诉他们。
“哇，小师傅你好可怜哦！”红霜满眼怜惜，“那名邪修实在是可恶！对了！”她眼珠一转看向红初，“红初，族里的叶长老不是在炼丹一道上非常厉害吗？族里曾经有一名年轻的族人就是被人害的丹田破碎无法修炼，叶长老就炼制出了可以让丹田复原的丹药。”
她的这句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红初，”红霜拉着他的胳膊，“我们带小师傅他们回族里吧，让叶长老帮一帮净莲小师傅，好不好？”
他的这位姐姐还是这么天真，人族是能随便领回族里的吗？
他没有立刻答应。
看出他的为难，净莲笑道：“不必麻烦了，贫僧本就没做什么，是江施主救的二位，二位无需为贫僧费心。”
江白倒是想讨要点报酬，这两人，不，散发着微弱妖气的妖族一看就有钱，可生要的话这副嘴里就有点难看了。
而且这叫红初的少年对他们有着明显的戒备，所以暂时还是以退为进的好。
因此她像净莲一样表现得满不在乎，和善地说：“就算没有我，二位也能活下来，我和净莲小师傅不过是将二位带进了破庙里又给了几枚丹药而已，本不好意思索要什么报酬。不过，”她看向净莲，眼中有着担心，“净莲师傅他……不知可否能卖我们一枚那位叶长老的丹药，不知需要多少灵石，如果不够的话我的储物袋里还有一些法器。从修士一朝倒退成了凡人，其中的酸楚想必二位也能体会，唉~”
“江施主，这是贫僧个人的问题，怎能麻烦你。”净莲动容又羞愧。
江白眼神真挚：“净莲师傅，我们可是朋友啊，为朋友分忧解劳怎会是麻烦呢！就当我小人，二位可否看在我帮过你们的份上卖我们一枚丹药？”
她望着红霜二人的眼中尽是请求，态度放得甚是低微。
看啊，明明起初不愿索要报酬的人却为了朋友态度卑微的请求两个她帮助过的人，甚至主动将“小人”的名头挂在自己身上。
可她本来就有恩于红霜两人，却并未强硬地要求他们什么，只好声好气地跟他们商量。
不说净莲，红初的眼神也略有波动。
“江施主，贫僧如何能……”净莲轻轻扯住了江白的袖口，想阻止她为自己向别人请求。
红霜看看他，又看看江白，忽然开口：“净莲师傅，江道友，你们二人的关系很好吗？”
“关系算还不错吧？”江白坦言，“我和净莲小师傅三年前便已相识，最近又重新遇到，是朋友。”
净莲双手合十：“江施主对贫僧有救命之恩，这一路也对贫僧多有照顾，贫僧万不能负江施主。”
言下之意就是关系很好咯？
救命之恩啊……
这关系又怎能不好呢？
红霜鼓起脸颊情绪陷入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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