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哥，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张路闻言一愣，下意识停下笑意，疑惑问道。
“什么问题？”
一旁的石头也收敛了憨厚的笑容，竖着耳朵静静听着，戚嫣然与张三亦是侧目看来，静待孙贼下文。
“你扪心自问，现在的你比起我刚认识你的时候，
你的身手、状态、巅峰战力，是强了还是弱了？”
孙贼看着张路，轻声发问。
这话一出，张路瞬间语塞，沉吟片刻后坦然苦笑一声，如实回道，
“那肯定是弱了。”
他也不藏不掖嘴硬说大话给自己撑面子，
“我认识你的时候，那时候的我年轻时气血鼎盛、一身蛮力外加打法凶狠、身骨硬朗，那时候才是我这辈子最能打的巅峰时刻。
现在这几年年岁渐长，身体状态每况日下，身上旧伤累积，气血早已不如从前，论实打实的硬实力，确实退步了不少，这我自己也都能感觉的到，毕竟到这个年纪了么，打以前的我肯定是打不过的，但是你老哥我现在也没差多少啊~。”
虽然张路最后还是为自己挽尊了，可是他的身体状态下滑这是不争的事实。
习武之人，最吃气血与筋骨，巅峰年华一过，状态必然下滑，任谁都无法逆转。
孙贼点头，没有和张路揪着这个问题继续问，而是追问了其他问题，
“那问题就来了。
路哥你说，在你最能打、实力最巅峰的那几年，张家武馆什么样？
门庭冷清，勉强糊口，方圆百里也就传武圈子里寥寥数人知道你张路有真本事，可是普通老百姓根本不认。”
“那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在你功力不如从前、身体状态下滑，反倒武馆扩张、学员爆满、名声响彻全城，人人都抢着来拜师学艺。
你有没有想过，这里面的具体原因是什么？”
一番话问得张路瞬间沉默，眉头微蹙，细细思索起来。
石头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从未琢磨过这层看似矛盾的根源。
片刻后，张路缓缓开口，
“不是刚才说了么，是托了老弟你的福，让我这边接连有外媒采访、洋人拜师、大片取景，算是借着这些机会打出了名气。”
“没错，但这只是表面，根本原因不在这。”
孙贼淡淡打断，语气透着几分清醒的说道，
“但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时代变了。”
“老话讲酒香不怕巷子深，可现在的社会，早就不吃这一套了。
这是一个讲究曝光，讲究名气溢价的时代。”
从前的传武圈子，闭塞、小众、固步自封。
路哥你有真本事，这在你们本地的传武圈可以说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可那也只在圈内口口相传，普通人不知道啊。
而普通的老百姓可不懂什么是内劲、什么是筋骨、什么是实战功底，他们判断一件东西，
一个人厉害与否，从来不靠专业甄别，只看谁被认可、谁被追捧，那么谁就是厉害的。
孙贼语速平缓的继续给张路分析着，
“以前，只有咱们国内练拳的老人知道你张路有真功夫。
可普通人不信，他们觉得传武是花架子、是表演、是骗人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外国人来了，媒体来采访了，电影剧组也来你这里取景了，最后甚至还有洋弟子登门拜师学艺了。
这在普通人眼里，那你这武馆就不是简单的武馆了，而是连外国人都认可的真功夫武馆。”
张路瞳孔微震，瞬间醍醐灌顶，隐隐摸索到了了其中的关键。
“你别小看外国人在咱们国内的舆论影响力，尤其是这两年，我想路哥你也听说过吧，很多女子都是吹捧要找一个外国人做老公，或者找一个外国人做男朋友，这仿佛是什么很有面子的事情一样。”
“这样的行为，就让很多人不理解了，为什么国内那么多人，可是还会有那么多的女人对于外国人格外追捧，恨不得倒贴上去。
所以很多人骂那些女人倒贴盲目亲外，觉得这是不自爱的表现，可是这些其实根本没说到点子上，很多人看不懂这个逻辑，总觉得是崇洋媚外，其实根源根本不是喜欢外国人，而是追捧外国人自带的特权光环。”
戚嫣然听得认真，眸色微动，静静听着这番通透又犀利的剖析，张三也是微微颔首，显然他对于孙贼的观点也很感兴趣。
“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根本不是什么外国男人长得多帅有多优秀，
而是这么多年攒下来的文化战场我们输了，输的很彻底。”
孙贼语气平稳，说得句句实在，
“因为我们在文化战场上输了以后，所以我们丧失了话语权，然后再长年累月的宣传和耳濡目染，
让很多普通人心里默认了一个死理，国外的东西更好、标准更高、眼光更靠谱，外国人认可的东西，档次就更高、更值钱。”
“大家追捧的从来不是外国人这个人，而是他们在国内能享受到的特殊待遇、舆论倾斜，还有自带的认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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