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栋把扳手收回来，没夸她也没说她什么，只说了一句：去把书包放好，写完作业再来。
小荷哦了一声跳下凳子跑走了。
秦栋继续调下一台机器，但手上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那天晚上秦栋把小荷的作业检查完之后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第二天他去了趟农机局找李副局长，问有没有针对青少年的培训渠道或者特殊的培养名额。
李副局长听完之后翻了一会儿文件架，找出一份农机技术后备人才计划的试行方案，说省里其实有这个意向但一直没有具体落地，秦栋要是愿意可以先把方案拿回去参考。
秦栋拿着那份方案回了培训中心，当晚就开始勾画，青少年培养跟成人培训完全不是一个路数，课程设置、教学节奏、安全规范都要单独设计。
他在纸上列了几版框架都不满意，删了重来，来来回回改到后半夜，最后定了一个兴趣引导+基础技能+安全教育三层递进的雏形。
七月初，邻县农机厂正式挂牌为培训中心的配件定点供应合作单位，赵德厚在挂牌仪式上讲了话，场面不大但来了几个县里的领导。
秦栋站在台下听完赵德厚讲话，觉得这个曾经只想着扩大生意的业务科长如今也能把话说得挺像样。
两人在仪式后吃了顿饭，赵德厚喝了两杯酒，忽然说：秦栋，咱们合作两年了，你觉得下一步还能往哪个方向扩？
秦栋想了想说：服务链条往下沉，基层农机手培训完了，机器配件供应也有了，但还有一个缺口——机器购置资金。”
“很多农户买不起新机器，旧机器又不知道在哪买，如果把旧机具评估回收、翻新改造、再流通这一块做起来，就能把整条链子彻底打通。
赵德厚端着酒杯愣住了，他放下杯子认真问道：这一块能搞？
秦栋点点头开口道：能，但得从县里先试点，走稳了再铺开。
赵德厚把杯子里的酒干了说道：你写方案，我来跑资金，下半年就开干。
秦栋点头应了，心里把旧机具翻新项目列进了下半年工作计划。
回到宿舍后他把这个想法记进笔记本，又补充了几条关键环节——评估标准、翻新流程、质量验收、价格核定。
这比培训基地的方案更复杂，牵涉面更广，一旦推行起来会动到很多人的利益。
但他坐在桌前写了整整三页纸，一个字都没有犹豫。
窗外夏夜的蝉鸣一声响过一声，远处厂区的探照灯在夜空里划出几道淡白色的光柱，秦栋写完了方案框架，合上笔记本的时候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小荷说梦话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大概是在背今天学的什么课文。
他听了一会儿，关了台灯，在黑暗里坐了半分钟。
床头的闹钟指向十一点二十三分，明天还有一堂理论课要上，下午要接待外地来参观的县农机站长，晚上还要审一批学员结业论文。
他躺下去，眼睛闭上之前脑海里最后掠过的画面是一排整整齐齐的零件货架，每个格子都贴着手写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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