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她去试衣间把衣服换了下来，出来时眼睛还是有点红，不过状态明显比刚才稳多了。林桢宇站在外面等她，视线落在她脸上时，还是不自觉多停了两秒。
“怎么了？”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还看。”
“在看你眼睛还红不红。”
“那肯定红啊。”她小声抱怨，“刚刚哭成那样，欧巴还想让我一下就恢复啊。”
她说着，走到他面前，又低头看了眼手里那条裙子。
“不过这个我还是要买。”
“嗯，买吧。”
“你都不拦我一下的吗？”她抬头看着他，眼底又浮起一点很轻的笑，“说不定我只是想听你再多夸两句才故意这么说的。”
“你刚刚已经听得不少了。”
“那不一样。”她抱着裙子，嘴角轻轻扬着，“刚刚那个是我套出来的，现在这个如果是欧巴主动说的，我会更开心一点。”
林桢宇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顺着她把话接了下去。
“那你穿这条确实很好看。”
“只有很好看啊？”
“Sana。”
“好好好，我闭嘴。”她立刻弯起眼睛笑了，嘴上说着闭嘴，表情却一点都不像要闭嘴的样子，反而像只心满意足的小狐狸。
结账的时候，凑崎纱夏依旧坚持自己付钱。
林桢宇没给她这个机会，一手拿走了她的卡后把自己的卡放在了店员的手上。
店员把衣服装好递过去时，还笑着夸了一句：“小姐穿这条真的很漂亮，先生刚刚也看了很久呢。”
一句话说完，凑崎纱夏接袋子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眼林桢宇，眼底刚刚压下去的笑意又慢慢冒了出来。
林桢宇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了一声，顺手把购物袋接了过来。
“走了。”
“欧巴。”她跟在他身后出去，声音里全是笑，“你刚刚是不是有一点害羞？”
“没有。”
“你有。”
“凑崎纱夏。”
“好嘛。”她嘴上答应得很快，眼里的笑却一点都没收，“我不说了。”
商场里还是一样热闹，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可两个人从店里出来之后，气氛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很多东西被挑明以后，反而没必要再藏得那么死。
凑崎纱夏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会笑，会顺着气氛往下走，可看向他的眼神里已经多了点没再掩饰的东西。她知道了，而他也知道她知道了。很多原本还隔着层雾的话，现在都不用绕那么远。
走到商场外面的露天平台时，凑崎纱夏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
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自己现在是不是可以这样做。
“欧巴。”
“嗯？”
“我有点渴。”她眨了眨眼，声音又放轻了点，“可不可以陪我去买杯喝的？”
“好。”
凑崎纱夏听见这个“好”字，眼睛立刻亮了一下，随后又像怕自己太明显似的，很快把头转开了，只是嘴角还是怎么都压不下来。
两人买了饮料，在平台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
午后的风吹过来，比室内舒服一些。凑崎纱夏捧着自己的果茶，小口小口喝着，半天都没说话。林桢宇坐在她旁边，也没有催，只安安静静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忽然轻声开口。
“欧巴。”
“嗯？”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多久。”
“所以……一开始你就记得？”
“嗯。”
凑崎纱夏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冰块，安静了一会儿，随后笑了笑，只是那点笑意很浅。
“那我昨天晚上是不是看起来很傻啊。”
“没有。”
“我还在那边想东想西，怕你一个人不开心，怕你又突然不见。”她说到这里，声音也低了下去，“结果你什么都知道。”
林桢宇听得心口发沉。
“Sana。”
“嗯？”
“米啊内。”
这句来得很轻，也很突然。
凑崎纱夏捧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后偏过头看向他。
“欧巴为什么道歉？”
林桢宇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道：“因为我知道你会担心，也知道你会胡思乱想。”
“可我还是没有说。”
凑崎纱夏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那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啊。”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哭过后的软，“所以这次就先原谅你一点。”
林桢宇抬眼看她。
凑崎纱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努力把后半句话说完了。
“剩下的……欧巴以后再慢慢补吧。”
林桢宇听着这话，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
“你还挺会给人安排任务。”
“那当然。”她也笑了，眼睛弯起来，“不然呢，总不能让我白哭吧。”
这句话出来后，两人之间那点沉着的空气总算松了下来。
风轻轻吹过，带着一点初秋特有的凉意。凑崎纱夏低头喝了口果茶，安静了一会儿，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
“对了。”
“什么？”
“既然欧巴现在都被我发现了，那以后是不是不能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了？”
林桢宇看着她，“你想让我怎么装？”
“至少……”凑崎纱夏眨了眨眼，语气又恢复了一点平时那种会钓人的轻巧，“至少以后我找你的时候，欧巴要回快一点吧。”
“我以前回得很慢吗？”
“很慢。”她回答得毫不犹豫，随后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而且以后周末要是没事的话，可不可以还是先找我？”
她今天已经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和刚才在商场走廊里那次比起来，现在这一句更多了点认真，也多了点明晃晃的期待。
林桢宇看着她，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好。”他说。
凑崎纱夏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后终于慢慢笑开了。
那不是她平时对着别人那种又甜又熟练的笑，也不是故意逗他时带着钩子的笑。是很轻、很真、很藏不住开心的笑。
“那我记住了。”她说。
坐了一会儿之后，两人才慢慢起身往停车场走。
坐了一会儿之后，凑崎纱夏低头看了眼时间，随即抬起头来。
“欧巴。”
“嗯？”
“现在回去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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