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萱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与鄙夷，字字掷地有声：“我才彻底看清，你连做人最基本的良知和人性，都没有。”
周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满心都是慌乱与难堪。
周老太太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原本慈祥的神情荡然无存，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却又强压着没有发作。
不经意间，老太太的目光落在了蒋萱萱身上披着的那件深灰色立领夹克上，眼神微微一凝，多了几分探究。
“萱萱，”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故作的平静，暗藏试探，“你身上这件外套，看着款式料子，都不是你的风格，应该不是你的吧？”
蒋萱萱低头瞥了一眼，这才想起，这是昨晚那个蒙面恩人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慌乱之下一直忘了脱下来。
“是救我的那个人留下的，他走的时候没带走。”蒋萱萱如实答道，语气平淡，却藏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念想。
“哦？”老太太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那救你的人长什么模样，你可看清了？”
“他全程戴着口罩，遮了大半张脸。”蒋萱萱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道，“我只看到了他的眼睛，没看清完整的面容。”
“戴了口罩？”老太太若有所思，眉头微蹙，又接着问道，“那他是怎么给你处理伤口、止住血的？听医生说，你的伤势愈合得极不寻常。”
蒋萱萱简单把昨晚的经过说了一遍：对方出手放倒追兵，点穴止血，告知救护车五分钟后到达，随后便悄然离开，没有多留片刻。
“点穴止血？”
老太太的眉头越皱越紧，神色愈发凝重，沉声说道，“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本事，绝非普通路人，怕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她又多看了那件外套几眼，目光深沉，却没有再继续追问，心里暗自盘算着什么。
周浩站在一旁，死死听着蒋萱萱夸赞、描述那个救命恩人，听她说对方亲手为她治疗腿伤，心底的妒火疯狂燃烧，脸色扭曲，满是龌龊的猜忌。
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男人，居然在她腿上又按又碰，还博得了她的好感，这让他妒恨不已。
“萱萱，”他按捺不住，酸溜溜地开口，语气满是恶意揣测，“那个人给你治伤的时候……都碰你哪里了？”
蒋萱萱抬眼看向他，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厌恶，冷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无聊至极。”
“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太奇怪了。”
周浩语气发酸，满嘴胡言。
“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男人，大半夜给你治腿伤，又是按又是摸的，谁知道他安的什么黑心？说不定就是趁火打劫，压根没安好心，就是想非礼你……”
“周浩！”蒋萱萱猛地坐直身子，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怒气，眼神冰冷锐利，厉声打断他，“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浩被她突然爆发的怒气吓了一跳，身子一颤，却还是硬着头皮狡辩：
“我就是觉得不正常，换谁都会多想，大半夜孤男寡女，他一个男人给你治伤，本就蹊跷……”
“我的裤子是自己主动撩起、露出伤口的。”
蒋萱萱冷冷截断他的话，脸色铁青，满是鄙夷。
“因为他需要露出皮肤，精准点穴止血。整个过程，他的手指只触碰了我的膝盖和穴位，分寸感十足，没有半分多余的轻薄动作，光明磊落。”
她死死盯着周浩，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不像某些人，大祸临头只顾自己逃命，把同伴推出去挡灾，现在还有脸在这里，污蔑拼尽全力救我的恩人，龌龊至极。”
周浩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恼羞成怒地吼道：“我……”
“你什么你？”蒋萱萱声音拔高，怒火中烧，句句铿锵。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他稳住我的伤势，帮我止住喷涌的鲜血，悄悄叫来救护车，告诉我追兵已经解决，把带着体温的外套留给我，随后便悄无声息离开，不求分毫回报。”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委屈，而是心寒，语气却冷得像冰：
“而你呢？是你惹来的仇家，却把我一个弱女子丢在虎狼窝里，独自逃命，头都不回。周浩，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不配为人。”
“够了！”
周浩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歇斯底里地嘶吼。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那个男人跟你非亲非故，大半夜献殷勤，谁知道他是不是另有所图？
说不定他根本就是和那帮人一伙的，故意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烂戏，就是为了接近你……”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周浩脸上，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蒋萱萱收回手，指尖微颤，眼神冷得让人发抖，没有半分留情。
周浩捂着火辣生疼的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满眼都是惊愕，怎么也没想到蒋萱萱敢当众扇他巴掌。
“你给我滚。”蒋萱萱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余地，“立刻滚出这间病房，我不想再看见你。”
周老太太缓缓站起身，脸色铁青难看，周身气压极低，却终究没有开口维护周浩，也没有指责蒋萱萱。
周浩捂着脸，又羞又恼，狼狈不堪，在蒋萱萱冰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退出了病房，连头都不敢抬。
病房门关上后，周老太太沉默了许久，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萱萱，”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暗藏威压，“浩浩确实行事不当，有错在先，你……”
“您不必再替他说情。”蒋萱萱打断她，语气决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奶奶，不要逼我赶人，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
周老太太死死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复杂，有愠怒，有忌惮，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拄着拐杖，快步离开了病房。
走廊上，周浩正靠在墙壁上抽烟，脸上鲜红的五指印格外刺眼，神色阴鸷又憋屈。
老太太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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