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冥寒用余光瞟了眼正看向自己的秦远刚，便扭过头，望向了窗外。
匆匆路过的行人，飞驰而过的自行车，缓缓移动的汽车，在他眼前淡淡掠过。
叶冥寒的心紧紧揪成了团。
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难道……
秦远刚伸出手，摁下开关，升起前后座的隔板。
“好小子，今天的发布会非常不错！”赞誉之词溢于言表。
叶冥寒望着窗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好像没有邀请你。”
秦远刚倒也不恼，只是一笑置之。
叶冥寒双手交握，轻轻搭在腿上。
手心却早已濡湿冰凉。
他宁愿秦远刚找他是为了万芳的事。
“你妈已经被送去国外了。”
叶冥寒转过头，冷冷地注视着秦远刚那张威严而沉冷的脸庞。“仇靖宇干的？”
秦远刚嗤笑道，“他算什么东西？在京都这个地界，我秦远刚的脚抖一抖，他就别想在这儿的黑道上立足。”
黑道？
叶冥寒心里寒意横生，彷如朔风来袭般。
他扭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司寒羽吩咐他的吧？”秦远刚冷笑道，“那不过是司寒羽不希望你未婚妻知道他的底细罢了。”
叶冥寒猛地移目，疑惑深深地盯着秦远刚。
“京都黑道有两个举足轻重的人，一个是我，”秦远刚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另一个就是豹子。知道豹子和司寒羽的关系吗？”
叶冥寒的心似擂响的战鼓般蹦得“咚咚”作响。
“豹子是司寒羽的把兄弟。”秦远刚沉声道，“不过，他和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叶冥寒将信将疑。他想了想，说道，“司寒羽是军人。”
“把兄弟又不代表他涉黑，不过是多个朋友罢了。”秦远刚冷笑道，“何况，司寒羽对豹子素来多加约束，从不做犯法的事。他可是精得很。”
叶冥寒怔了怔，心下腹诽：这倒是符合司寒羽的性格。
而且，若非黑白通吃，羽寒公司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发展得那么快？
“我昨儿收到一条消息，”秦远刚饶有兴致地看着叶冥寒，“你的堂兄落到了豹子手里。”
郑浩？
叶冥寒略一思量，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定是郑浩那日那番说辞得罪了司寒羽，他才落得了如今的下场。
“怎么回事？”秦远刚道，“需要我出手吗？”
叶冥寒冷笑，“我们很熟？”
秦远刚的表情僵了僵。
转眼，他仰首大笑。
叶冥寒缄默不语，心下烦乱。
各种心绪犹如五彩丝线绞成一团。
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纸笺雪白，亮得刺眼，彷如一把利刃，深深地捅进了叶冥寒的心。
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虽然早已预料到结果，但他依然心存侥幸。
他微阖双眼，竭力平息一下忐忑不安的心，方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文件。
“难道我还不如叶正天那个蠢货？”秦远刚的声音低沉，蕴着薄怒。
叶冥寒睁开眼，将眸光投向手中的文件。
父子关系？
父子关系！
他的脑子“嗡”地一下变成了一片空白。
最不想发生的事终于一语成齑。
“你以为我为什么帮万芳那个蠢货偿还四千多万的赌债？！”
叶冥寒深吸一气，强压下心中的惶恐，将文件轻轻扔还给秦远刚，“没兴趣。”
他是谁的儿子，已经不重要。
在他心里，只有舒涵能给他渴盼已久的温暖。
“是吗？”秦远刚似笑非笑地望着叶冥寒，“那你为什么还同意把万芳送走？”
叶冥寒冷声反问秦远刚，“难道我还应该为她自豪？”
“我可以保证她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但是……”秦远刚沉缓地说道，“你要帮我一个忙。”
叶冥寒斜睨着秦远刚。
“我知道你的公司，很有发展前途。”秦远刚笑了笑，“我要入股。”
叶冥寒眸色一沉，“你想洗白？”
秦远刚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我儿子！”
叶冥寒的心顿时沉了沉。
他一脸寒霜，斥道，“生意就是生意。”
秦远刚板起了脸，“怎么？不想认我？”
“你不觉得晚了点？”叶冥寒冷笑，“何况，你还劣迹斑斑。”
秦远刚的眸色顿时变得深黯，仿佛两个漩涡，要将叶冥寒吞没般。
“再者，我和秦欢有仇，和沈良也有不可化解的过节。”叶冥寒阴下了脸。
“如果我把这份鉴定书发给叶正天？”诡异的笑在秦远刚脸上乍现。
叶冥寒冷哼一声，“叶正天已经为我蹉跎了大半生，他会在乎我到底是不是他的种？”
秦远刚愣住了。
“我爷爷待我恩重如山，”叶冥寒表情寡淡，“也很器重我，他会放弃我这个孙子？”
秦远刚板起了脸，嘴角下沉。
“你花名在外，一直没断过女人。”叶冥寒目不转睛地盯着秦远刚，冷笑道，“儿女成群只是时日问题。”
秦远刚的黑眸彷如子夜，缭绕心绪纷繁却难以辨析。
叶冥寒笑了笑，沉声道，“这么急着认我，除非你身体出了问题？”
秦远刚顿时变了脸色，彷如风雨欲来般。
他猛地抓紧了手中的文件。
整齐平滑的纸笺立刻拳皱起来，深深的褶痕自他掌心向外辐射。
转眼，他突然仰天长笑。
高亢洪亮的笑声在狭窄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叶冥寒懒得理他，只是转回头，望着窗外向后疾驰的高楼大厦、一街一景。
“够聪明！”秦远刚笑道，“我也不瞒你。早些年，医生就给我下了结论，我有先天重度少精症，这辈子很难有子嗣。”
叶冥寒暗忖：那刚才的鉴定……
“原本，我也没报希望。”秦远刚叹道，“万芳落难，联系上我，跟我说你有可能是我的儿子。”
叶冥寒一脸漠然。
秦远刚感慨道，“没想到天不绝我！”说着，他斜勾唇角，狞笑一下，“我要让那些嘲笑老子的人一个个看看老子有个多么出色的儿子！”
叶冥寒蓦地扭头，狠狠地瞪他一眼。
“你放心，”秦远刚伸出手，揽着叶冥寒的肩，“秦家的人再不敢为难你。”
叶冥寒阴沉着脸，森冷的目光紧锁着秦远刚搭在他肩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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