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烨晃了晃腿，姿态懒散的道：“女子有许多去处，许多人家里都会养私人，当然他也可能会把人弄进宫里去当宫婢。”
裳华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弄到宫中去当宫婢已经是这么多可能中最好的一个了，但是皇宫不是那么好进的，每三年皇宫都有一次采选，宫婢也都是正经渠道正经身份进来的，像这种拐子带来的根本就进不了宫里去。
她们顶多是进权贵家中，当做玩物饲养，用于官员权贵之家私底下交换送人的玩物。
像是之前许成文升迁之时，户部左侍郎便送来了八个美貌婢女一样。
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这些可怜的女子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这个孙海，没想到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堂而皇之地拐人。”裳华心中满是怒气。
南烨好整以暇的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堂而皇之，或许这船上都是他的同伙也说不定。”
裳华又是一怔。
若是这船上都是那孙海的同伙，那他们两个岂不是上了贼船了。
“也不一定。”裳华摇头：“至少那些船工应该不是的。”
这些船工并不是于守或者孙海的人，应该说他们是董世轩的人，只是用来看船带货的。
而于守，昨日就吵着要去看货被孙海给拦住，今天早上又和孙海一顿吵，可见孙海将那船舱拦的十分严实，于守虽是此行的老板，但却始终没能进船舱里看一看，若是他和孙海是一伙的，这船上除了船工以外都是他们两个的人，实在没有必要做戏。
很有可能，于守是并不知道孙海私自夹带了人的，他和孙海是老搭档，虽然两人脾气不对盘，但合作了这么久也相信他的能力，所以货物交给孙海很放心。
至于这两日的争吵，八成是因为这批货过于贵重，又因为下雨不放心，所以想要进去看看，但是孙海执拗的拦着他，于守才生气了。
这船上，于守自己的手下只有十人左右，剩下的一半则是孙海的护卫队，他武功高强，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于守虽生气，也却不会真和孙海对着干，毕竟孙海脾气要是上来了，他们才是真的危险。
事情捋到了这里，两人又面临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
这二十多个可怜女子，他们究竟是救还是不救。
南烨神情懒散：“救也行，只是我们要怎么救？”
一句话裳华就哑火了，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逃亡”的，境遇没比别人好多少，而且都是一身伤，和楼底下的那群女子比起来，也就是待遇不同而已。
虽然让她一个根正苗红的大仙人见死不救很为难，但裳华也不是那舍己为人的顶天立地大好人，世间讲究因果报应，她没有从这群女子手里得到恩情，也无需要对她们做出牺牲。
总而言之就是，她施以援手是积功德，见死不救也是没什么损失的。
裳华坐在一旁想了好一会儿，终于道：“若是孙海对我们两个并没有什么想法，那我们就暂且当做不知道好了。他们一行目标不小，想要找他们也很容易，等回了京城再谈，你觉得如何？”
进京之后就是南烨的地盘了，他堂堂亲王想做什么都很容易，到时再找到孙海，将那群女子解救出来，总比现在他们两个人孤军奋战的好。
南烨点头答应：“无不可，只是救她们，我有什么好处？”
裳华闻言白了他一眼：“你就天天揪着好处，救人功德无量，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南烨收回手坐起身：“我从来不做没有报酬的事情。”
功德这种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相信。
裳华无语的看了他一会儿：“那你就当我欠你个人情好了。”
这种举手之劳都要报酬的人，真是吝啬的没边了。
“那就一言为定了。”
收到“报酬”，南烨心情不错，又倚靠了回去。
裳华翻了个白眼，起身到床边坐着，靠墙冥想起来。
天地间没有灵气，但自然之力虽然微弱，但有些地方总有一点游离的，她就这般冥想，也能养气养神。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傍晚天色快黑时，有船工上来敲门，喊他们下去吃饭。
因为这些人时常忙碌，吃饭的时间都不怎么固定，往常都是送饭上来的，但这一会儿喊他们下去吃饭，却是有几分奇怪。
但是裳华和南烨并不觉得麻烦，甚至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们先前所说进京之后再救人，也只是建立在孙海对他们两个没有想法的前提上，倘若孙海对他们也心怀不轨，那么多下去了解一下敌人也是好的。
船舱旁的那个房间便是吃饭的地方，船工要第二批再吃，此时房内坐着的都是于守一行人。
“蒋姑娘，叶公子，快来吃饭。”
于守招呼着，孙海就坐在他的旁边，虽然面无表情，但看房内氛围，他和于守应该是又说开和好了。
裳华走过去在一个空位上坐下，南烨就坐在她旁边。
“今日船上的厨子做了条大鱼，也不好分开，只能叫蒋姑娘二位下来吃了。”于守解释道。
裳华看向桌子，果然见桌上正中摆着一条手臂长，两掌宽的大鱼，正冒着袅袅热气，上头盖着红油葱花，看上去分外可口。
在外头风餐露宿几天，在船上也是吃的之前买来的冷冰冰的吃食，陡然有了条现做的熟鱼，这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裳华是个爱吃的，那香味就像会勾人的手一样，直往她鼻子里扑。
于守道：“我们大家都是粗人，就不讲究那些虚礼了，蒋姑娘别嫌弃，快些吃吧。”
裳华自然不嫌弃，她拿起箸子要吃，下筷前一顿，先看了南烨一眼。
堂堂端王爷，恐怕除了在皇宫以外就没有和别人一桌吃过饭吧。
裳华想了想，从旁边拿了个碗，用大匙弄下一块鱼肉，放在南烨面前。
一桌子人看的面面相觑。
于守怔了一会儿，哈哈笑道：“蒋姑娘夫妇伉俪情深，真是让我等羡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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