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的灯，亮到很晚！
尚柔靠在李嫣然肩上，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茶凉了，没人去换！
烛花结了又剪，剪了又结！
过了很久，李嫣然轻声开口！
“柔儿，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尚柔声音软软的，带着困意！
“怪你也喜欢他？那不是你能控制的！”
李嫣然沉默！
“我娘以前跟我说过！”尚柔慢慢地说！
“喜欢一个人，就像花开了，由不得自己！你让它不开，它偏要开！你把它掐了，它疼！”
李嫣然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我从来没想过……”她顿了顿！
“我从来没想过会这样！我只是想帮你看着他，帮你记着他来过几次！可记着记着，就变成了我在看，我在记！”
尚柔抬起头，看着她！
“那你还想看吗？还想记吗？”
李嫣然没答！
尚柔轻轻笑了笑！
“想看就看，想记就记！我不拦你！”
李嫣然眼眶红了，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尚柔的手！
两个人的手都凉，握在一起，慢慢暖了！
坤宁宫里，林叶还没睡！
沈清澜窝在他怀里，墨发散了一枕！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她忽然开口！
“李嫣然那本册子上，是不是也记了她自己？”
林叶手指一顿！
“你看出来了？”他问！
沈清澜嘴角微扬，没睁眼！
“我又不瞎！”
“那你今天还……”
“今天怎么了？”沈清澜睁开眼，抬头看他！
“我替她解了围，又没拆穿她！她那本册子，别人看了只会当她记性好！只有她自己知道，记的是什么！”
林叶低头看她，烛光映着她的脸！
明明是最该生气的人，却比谁都通透！
“你不介意？”他故意问，嘴角带着笑！
沈清澜白了他一眼！
“我说介意有用吗？柳如画我拦住了？尚柔我拦住了？清漓我拦住了？”
林叶摸了摸鼻子！
“……清漓是你硬塞给我的！”
“那你也接了！”
“你塞给我我能不接？”
沈清澜抬手拍了他一下！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叶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那李嫣然呢？你也打算塞给我？”
沈清澜没挣，也没笑，认真地看着他！
“我是说真的！林叶，我跟你说个事！”
她的语气变了，林叶敛了笑！
“你说！”
“五年了！”
林叶知道她说的五年是什么意思！入宫五年，守活寡的五年！
“我们这批人！”沈清澜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屠宫之后被选进来，皇帝那时候已经五十五了，又受了惊吓，身子早就空了！我们名义上是嫔妃，实际上……”
她没说完，但林叶懂！
“皇帝六十了！”沈清澜说！
“他若驾崩，我们这些没有子嗣的嫔妃，会被送去皇家寺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林叶手臂收紧了！
“我不是在替自己说！”沈清澜抬头看他！
“我好歹有你！她们呢？尚柔才二十岁，清欢二十一，上官钰才十九！她们这辈子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就要老死在这深宫里？”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林叶，如果有一天，我们能离开这里，如果她们愿意，你也愿意，你就收了她们吧！”
林叶怔住！
“包括李嫣然！”沈清澜补了一句！
“她一个人在这宫里，比谁都冷！”
林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就不怕我把后宫搬空了？到时候皇帝一觉醒来，发现他的嫔妃全跑了！这龙椅还能坐稳吗？”
沈清澜被他逗得嘴角一弯，又绷住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是正经的！”林叶低头看着她，目光认真起来！
“澜儿，我知道你是心疼她们！可这种事，不是我说收就收的！她们愿不愿意，她们能不能接受，你得给她们时间！”
“我没让你现在就去收！”沈清澜说！
“我是让你心里有个数！如果有一天，她们愿意跟你走，你别推！”
“那你呢？”林叶反问！
“我？”沈清澜嘴角微扬，抬手抚上他的脸！
“我只要你爱我，把我放在心里就行！至于你身边有多少人，我不在乎！”
林叶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
“你这个皇后当得……”
“太贤惠了？”
“太让人心疼了！”
沈清澜愣了一瞬，眼眶微红，别过脸去！
“少说这种话哄我！”
“没哄你！”林叶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
“澜儿，你信我！有朝一日，我带你们走！一个都不落下！”
沈清澜靠在他胸口，闭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她轻声说！
窗外月光很亮，照得殿内一片清辉！
林叶搂着她，心里想着刚才那些话！
【澜儿啊澜儿，你是真不怕我把后宫搬空……不过她说得对，皇帝六十了！他要是哪天驾崩了，这些女人怎么办？】
【得想办法！不能等！】
怀里的人呼吸渐匀，他低头看了一眼，沈清澜睡着了，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吹灭了灯！
储秀宫里，灯终于熄了！
尚柔躺在榻上，闭着眼，呼吸匀净！
李嫣然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伸手把她踢开的被子掖好！
然后她走到桌前，翻开账本！
翻到那一页，林叶夜入储秀宫，误入嫣然寝殿！
她拿起笔，在下面慢慢写了一行字！
“今夜，柔儿说她不介意！”
她看了很久，合上账本，放回柜子最深处！
然后回到榻上，在尚柔身边躺下！
尚柔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抱住她的胳膊，含混嘟囔了一句！
“嫣然姐姐……别怕……”
李嫣然歪过头瞅她，嘴角缓缓扬了起来！
“不怕了！”她轻声说！
窗外月影西移，这一夜，储秀宫和坤宁宫的灯，都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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