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战场上,因为定向雷的恐怖杀伤,缅军先头营剩下的两百多人已经彻底崩溃,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往山下的公路方向狂奔。
而在那条公路的尽头,横跨着一条深不见底的湍急河流,河面上,是唯一一座连接矿区和外界的石桥。
“全团出击!咬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带走一条枪、一粒子弹!”林默拔出刺刀,向前重重一挥。
“杀——!”
八百残军和一百多名华人青壮,此刻士气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他们如同一股黑色的泥石流,从半山腰倾泻而下,朝着溃逃的缅军展开了无情的追击。
这是一场纯粹的赶羊式屠杀。
在“三三制”的队形下,残军们的推进速度极快且极具层次感。跑得慢的缅军被从背后一一射杀,武器弹药被迅速捡起,变成反击的资本。原本只剩下不到五发子弹的老兵们,一边冲锋一边从地上的尸体扒下弹药带,火力越打越猛。
山下,通往外界的石桥前。
缅军先头营营长满身是血,在几名卫兵的拼死护卫下,连滚带爬地冲上了桥头。
他的左臂被定向雷的破片削掉了一大块肉,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疼得他五官扭曲。
他回头看了一眼。
漫山遍野都是端着刺刀冲锋的国军残兵。
那群曾经被他视为叫花子的溃兵,此刻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无情地收割着他手下士兵的生命。
五百精锐的正规营,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还在桥头苦苦挣扎。
“营长!顶不住了!他们火力太猛,全压上来了!”副官哭喊着,手里拿着一把打空了的步枪,浑身抖如筛糠。
营长看着越来越近的林默和那十名端着冲锋枪的杀神,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狠毒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以这群残兵现在的推进速度,还没等他跑过这座百米长的石桥,就会被乱枪打成筛子。
既然活不成,那就一起死!
“工兵!工兵死哪去了!”营长状若癫狂地咆哮着,一把揪住旁边一个背着炸药包的缅军士兵,“把炸药全给我堆到桥墩上!炸桥!给我炸了它!”
“营长,桥上还有咱们几十个弟兄没撤下来啊!”士兵大惊失色。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炸!不炸死他们,吴吞将军也会活剥了我们!炸啊!!!”营长拔出手枪,直接毙了那个犹豫的士兵,自己发疯似地冲向桥墩,将几个沉甸甸的TNT炸药包死死地绑在承重柱上。
百米外,林默凭借着极其敏锐的战场直觉,瞬间捕捉到了桥头的异常。
“不好!他们要炸桥!机枪掩护!猴子,给我把那个营长打下来!”林默目眦欲裂,怒吼出声。
如果桥断了,他们这八百人就会被彻底困死在这座孤山上!
“哒哒哒——”
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和十把汤姆逊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瞬间扫向桥头。
缅军营长身中数弹,胸口被打得血肉模糊。
但他却在倒下的最后一秒,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林默……你们这群杂种……就在这里等死吧!”
“轰隆隆——!!!”
仿佛引爆了一座活火山。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刺眼的火光冲天而起,狂暴的冲击波将桥头上的几十名缅军瞬间撕成碎片。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座历经几十年风雨、连接着矿区与外界的唯一一座石桥,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巨大的石块崩塌,桥面从中间轰然断裂,带着漫天的烟尘和无数残肢断臂,狠狠地坠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湍急怒江之中。
水花冲天,旋即被汹涌的江水吞没。
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彻底断绝。
枪声,在这一刻渐渐停歇。
硝烟散去。
赵铁柱提着冲锋枪,跑到悬崖边,看着下方翻滚的怒江,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团座……桥……桥没了。”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绝望。
八百残军刚刚升起的狂热士气,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凝固。
这不仅仅是一座桥的断裂。
在他们的身后,是毫无退路的原始丛林绝壁;在他们的脚下,是无法逾越的滔天怒江。
他们被彻底困死在了一座名为“废弃矿场”的孤岛上。
更令人绝望的是,随着先头营的覆灭,远处的公路上,隐隐传来了更加沉闷、更加庞大的机械轰鸣声。
那是缅南大军阀吴吞的两千人主力部队,正在朝着这里疯狂集结。
“弹药消耗过半,退路被断,两千主力压境……”赵铁柱转过头,看着林默,眼眶通红,“团座,咱们……成瓮中之鳖了。”
寒风卷着硝烟,吹过林默那张沾满鲜血的冷峻脸庞。
他没有看那断裂的深渊,也没有看远处扬起的尘土。
他缓缓收起还在冒烟的冲锋枪,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矿场深处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机械和化肥麻袋。
“瓮中之鳖?”
林默冷冷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只要有铁和硝酸铵,这天底下,就没有我林默炸不开的绝路。”
“传我的命令,打扫战场!所有工匠、钳工,跟我进修理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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