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的赵晚秋毫无防备,身体瞬间被颠得腾空而起,上半身狠狠向前俯冲,失重感、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长发肆意翻飞,整个人随时可能被直接甩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
这一刻,凶险到了极致。
一旦摔飞,以此时的车速和路面硬度,轻则擦伤扭伤、淤青红肿,重则骨折、磕碰重伤,后果不堪设想。路边就是坚硬的路牙石和茂密的灌木丛,若是撞上去,更是凶险万分。
毛小兵心脏骤然骤停,瞳孔猛缩,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她受伤!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完全不顾自己会被撞伤的风险,双手死死锁死车把,身体猛地向后借力,腰腹用力后挺,硬生生压住剧烈晃动的车身。同时后背微微绷紧,稳稳抵住前倾坠落的赵晚秋,用自己的身躯充当最坚实的缓冲屏障。
他的肩膀稳稳顶住女孩的身体,硬生生接住了她所有的俯冲惯性,将所有撞击力、缓冲力全部扛在自己身上。
沉重的力道狠狠砸在他的肩头、后背,骨骼传来一阵酸胀刺痛,手臂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虎口被震得发麻发疼,几乎握不住车把。
在这极致惊险的一瞬,毛小兵硬生生稳住了失控的车身,没有让车辆侧翻,也没有让赵晚秋摔落地面。
单车在剧烈颠簸滑行数米后,终于缓缓停下,车身微微晃动,彻底稳住。
晚风呼啸而过,吹动凌乱的发丝,周遭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几人急促剧烈的喘息声,还有几辆摩托低沉的怠速突突声。
赵晚秋微微埋着头,额头轻轻抵在毛小兵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有力的心跳、紧绷的肌肉,还有方才硬生生扛住冲击的僵硬身躯。几秒钟前那极致的失重、坠落、惊险之感,依旧萦绕在心头,让她心脏砰砰狂跳,久久无法平复。
她从未经历过这般凶险混乱的场面,从未被人如此拼尽全力护在身后。清冷平静的心境彻底被打破,心头满是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与暖意。
前方的王旭早已停车落地,快步冲到谭辉身边,扶起摔倒的同伴,看着他掌心膝盖的擦伤,脸色铁青,眼神满是怒火。王舒吟站稳身形,惊魂未定,看着混乱的场面,又气又怕,眼眶微微泛红。
而那四个肇事的混混,依旧骑着摩托围在四周,不驶离、不道歉,反而个个面露嚣张戏谑之色,吊儿郎当地围着几人,俨然一副闹事得逞、肆无忌惮的模样,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恶劣、多危险。
为首的头目缓缓骑着摩托向前,眼神阴鸷嚣张,扫过众人,语气恶劣至极:“怎么?不装了?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现在知道怕了?”
夜色深沉,林荫幽暗,前路被堵,恶徒环伺。一场由恶意调戏、故意撞车引发的惊魂危机,彻底爆发,静谧温柔的归途,彻底沦为凶险对峙的夜局。
夜风骤停。
刚才那两声惊心动魄的撞击声还残留在空气里,铁皮摩擦地面的刺耳余音、轮胎打滑的焦灼杂音,像是一把钝刀,死死卡在整条幽暗的林荫道上。四周的路灯隔着层层梧桐枝叶投下来,光影斑驳、明暗割裂,把对峙的两拨人切割成明暗两块。
一侧是干干净净、书卷气未脱的四名学生,两女容貌清绝、气质出尘,三少年脊背挺直、眼底藏怒;另一侧是四辆改装嘉陵50燃油小摩托,四个染着杂色头发、衣衫松垮痞气的街头混混,人人面带戏谑嚣张,眼底裹着市井无赖的暴戾与轻佻。
单车横倒在路中央,车架变形,车轮还在微微空转,发出细碎的嗡响。
谭辉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掌心的擦伤被粗糙柏油磨得血肉模糊,细碎的沙砾嵌进伤口,火辣辣的痛感顺着指尖一路窜上小臂。膝盖处的裤腿磨破了一个大口子,布料翻飞下,通红破皮的皮肉混着细密血珠,看着触目惊心。
可他半点没顾得上身上的伤,猛地抬头,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一片沉凝的冷怒。他死死盯着对面那个故意撞车的瘦高混混,胸腔里的火气轰然翻涌上来。
“故意的,是吧?”谭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颤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后怕,是因为愤怒。
刚才那一下恶意撞击差一点就酿成大祸。
只要他反应慢半拍,只要他没死死拽住王舒吟,此刻摔倒在地、磕破头、摔骨折的,就是这个毫无防备的小姑娘。
瘦高个混混嗤笑一声,脚下支着改装嘉陵摩托,车身微微怠速抖动,排气管断断续续吐着白雾,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无赖模样。他甚至故意猛拧了一下油门,老旧发动机突突炸响,刺耳的声音在静谧夜色里格外嚣张。
“故意的又怎么样?”
他歪着头,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过惊魂未定的王舒吟,目光轻浮黏腻,带着毫不掩饰的调戏与恶意,“小伙子,骑车不长眼,摔了不是活该?难不成还要老子给你赔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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