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手指在水晶球表面飞快滑动。
投影中的地下城一层层亮起，又迅速暗下。
原本标记着的怪物、零散的陷阱、甚至连几段毫无意义的岔路，都被他毫不犹豫地选中、确认、回收。
“等、等一下！”
“你在干什么？！”
安吉尔爬到一半就僵住了，眼睁睁看着投影里的内容一块块消失。
“别吵。”
“这是在止血。”
最后一个确认落下，水晶球轻轻一震。
【回收完成】
【当前魔素储量：560 极低】
白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
安吉尔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板。
“白君……”
“我们是不是……更穷了？”
“对。”
白叹了口气，却没有露出崩溃的表情，反而抬手在空中一划，重新调出了地下城的核心界面。
“听好了。”
“现在这座地下城的问题，不是弱。”
安吉尔眨了眨眼。
“那是什么？”
“是没特色。”
“没记忆点。”
“打完一次就会被人忘得一干二净。”
白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
“怪物平庸，结构无聊，奖励还不集中。”
“冒险者进来，最多觉得‘还行’，然后转头就去隔壁更刺激的地下城。”
安吉尔小声嘀咕。
“可刺激一点，不是更容易死人吗……”
白猛地转头看他。
“你终于说到重点了。”
“诶？”
白重新看向水晶球，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让人不太安心的弧度。
“魔素少，代表我们没资格走传统路线。”
“那就只能反过来。”
“反、反过来是指？”
“放弃铺量。”
“专攻一次。”
安吉尔的翅膀抖了一下。
“白君……你说话的时候，眼睛在发光。”
“那是理智在燃烧。”
白在界面上拖出一片空白区域。
“既然魔素有限，那就把所有资源，集中到一个地方。”
“一条路。”
“一个核心区域。”
“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压低。
“让人死得心甘情愿的地方。”
安吉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你、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安全一点吗？！”
“我说的是——”
“安全地复活。”
白抬手点了点水晶球上显示的复活机制说明。
“他们会死。”
“但他们会回来。”
“回来之后，还会忍不住想再来一次。”
安吉尔吞了口口水。
“听、听起来好像有点邪恶……”
“这叫商业设计。”
白的手指开始飞快操作。
原本空荡荡的地下城结构，被重新拉直、压缩。
岔路被删掉，视野被刻意限制，陷阱被重新定义成必经节点。
“怪物不用多。”
“只要出现的位置够恶心。”
“陷阱不用狠。”
“只要刚好能打断节奏。”
安吉尔看着投影，背后发凉。
“白君……”
“你以前在原来的世界，是做什么的？”
白想了想。
“策划。”
“……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白头也不抬。
“晚了。”
“地下城核心已经绑定你了。”
安吉尔的脸瞬间惨白。
他看着水晶球中逐渐成形的结构，又看了看白那异常冷静的侧脸，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敬畏。
“那、那这个地下城……”
“会变成什么样？”
白终于停下动作。
他盯着那少得可怜、却被精确分配完毕的魔素数值，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个会被骂、被诅咒、被反复挑战的地下城。”
“一个让冒险者嘴上发誓再也不来——”
他转过头，看向安吉尔。
“但第二天，还是会乖乖排队的地方。”
安吉尔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慢慢抱住了自己的尾巴。
“……我突然觉得，你比魔王还可怕。”
白笑了笑，没有反驳。
在这座被所有人遗忘的废墟地下城里，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怪物，正在诞生。
......
在那座破败地下城的不远处，坐落着一座名为聚火的小镇。
这片区域的地理位置，说得上是异常优秀。
从这里出发，两三天便能抵达人类王国的边境，就算前往其他种族的主要聚集地，也很少超过一个星期的路程。
多条商道在此交汇，佣兵、商人、冒险者来来往往，让这座小镇始终保持着热闹与活力。
也正因如此，附近的地下城，本该是无数新手冒险者梦寐以求的起点。
可惜，上一个地下城主显然把这一切都浪费得一干二净。
此刻，通往地下城的林间小路上，一支四人小队正稳步前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穿铠甲的中年男子，面容沉稳，步伐扎实。他一边观察前方的地形，一边对身后的人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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