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的黑眸中燃起一股炽热的工业之火。
“我今天教教你。”
林涛的马鞭在半空中狠狠一甩,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气爆声。
“什么叫华人自己的工业。”
“那些履带,是我兵工厂里的中国工匠用命砸出来的。那些炮弹,是用洋人卡脖子的废铜烂铁一寸一寸车出来的!”林涛的声音犹如滚滚惊雷,在江阴要塞的废墟上空回荡,“这不叫妖术。这叫把命脉捏在自己手里!”
李中堂呆呆地看着林涛。
他看着那一辆辆喷吐着黑烟的战车,看着战车上那些粗糙的焊缝和生铁铆钉。
他的信仰碎了。
彻彻底底地碎成了粉末。
他一辈子信奉“造不如买,买不如租”,他觉得大清的底子薄,只能靠买办路线给洋人当代理人来维持统治。
但他今天亲眼看到了。这群被他视为泥腿子的人,用自己的铁锤和机床,造出了连洋人都闻风丧胆的战争机器。
“不可能……这不可能建得起来……”
李中堂瘫在泥水里,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他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干尸,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绝望的呢喃。
“杀了我吧……林涛……给我个痛快……”
李中堂闭上眼睛,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求死声。
他知道自己全盘皆输,江南五省彻底易主,他只求能在这个烂泥滩里痛痛快快地断气,留住最后一点封建总督的体面。
“杀你?”
林涛冷笑一声。
他收回马鞭,极其随意地搭在马鞍上。
“一刀砍了你,太便宜你了。”
林涛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深寒,透着一股杀人诛心的绝对暴戾。
“你拿着洋人的钱买枪打自己人。你觉得洋人的外资银行是永远不可能倒的靠山。”
林涛微微弯下腰,盯着李中堂那张惨白的脸。
“我怎么舍得让你现在就死。”
“我要留着你这双老眼。”林涛一字一顿,字字诛心,“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最敬畏的洋人,是怎么在我们的规矩面前破产跳楼的。”
“我要让你活着看到,满清那帮卖国的皇室,是怎么被拔掉最后的皮,死无葬身之地的。”
李中堂猛地睁开眼睛,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不怕死,但他怕那种信仰被反复凌迟的极致绝望。
“铁柱。”林涛直起身子,冷冷下令。
“在!”
“找根最粗的麻绳,把他给我捆结实了。”林涛看都没再看李中堂一眼,调转马头,“装进猪笼车,直接押回上海滩的大本营。派专人盯着,每天给他灌两口稀粥,别让他死了。”
“是!保证把他伺候得明明白白!”
铁柱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他一把揪住李中堂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泥水里生生拽了起来。两名如狼似虎的宪兵立刻扑上去,粗大的麻绳瞬间将李中堂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粽子。
李中堂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被士兵们毫不客气地扔进了一辆运送弹药的空板车里。
江风呼啸。
江阴要塞的硝烟渐渐散去。
北岸的钢排浮桥上,后续的黑龙军步兵大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跨越长江。南岸的滩涂上,战车编队已经重新集结完毕,黑洞洞的炮管直指前方的金陵大道。
南京城的大门,在李中堂被生擒的这一刻,已经向黑龙军彻底敞开。整个江南再也没有任何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林涛骑在战马上,军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下令大军立刻向南京城推进。
他的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战场,越过长江的惊涛骇浪,直接投向了上海滩的方向。
军事上的物理清场已经完成。
现在,是时候给那些在背后递刀子、掐脖子的列强资本,放最后一次血了。
“阿九。”
林涛扬起手里的马鞭,鞭梢极其冷酷地指向北方。
“在!”阿九大步跨到马前,腰背挺得笔直。
林涛的黑眸中闪过一抹将旧时代金融霸权彻底生吞活剥的凶光。
“接通上海特区最高频段。”
林涛的声音犹如九幽地狱的丧钟,在长江南岸轰然敲响。
“给沈青发报。”
“拔掉洋人最后的钱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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