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他带着最后一名幸存的邪修,一头扎进暗河深处,顺着主脉水道往核心溶洞逃去。临走前还留下一句狠话,声音顺着水流飘过来:“你们别得意!月圆之夜,墨执使大人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黑雾散去,暗道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水面上漂着几滩黑水,是被斩杀的邪修留下的,血腥味混着煞臭味,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
林砚撑着桃木剑,大口喘着气。
连续闯核心阵眼、遭伏围杀、连番苦战,他的灵力早已耗空,肩上的伤口更是疼得钻心。邪修一退,紧绷的神经一松,他腿一软,差点坐倒在水里。
“小心!”
苏伯连忙回身扶住他,老人脸色也有些发白,刚才连续催动守印攻防,消耗也不小。他扶着林砚退到干燥的石阶上坐下,立刻把守印按在他左肩的伤口上。
青润的光从石印里漫出来,钻进伤口里。凉丝丝的,带着安定的力量,原本往经脉里钻的阴寒煞气,像被驯服的水流一样,顺着守印的力道慢慢抽离出来,化作缕缕黑烟散在空气里。刺骨的疼痛感飞快消退,连流血都慢慢止住了。
“还好,煞气没钻太深。”苏伯松了口气,收回守印,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暗红色的药丸,“这是疗伤丹,化瘀止血的,吃了。”
林砚接过药丸,就着口水咽下去,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慢慢散到四肢百骸,疲惫感消了不少。他靠在石壁上,看着暗河深处的方向,眉头微蹙:“那副手跑了,肯定会去给墨执使报信。咱们探了核心阵眼,还杀了他三名手下,他肯定会加强防备,夜里的计划怕是要调整。”
“调整是肯定要调整的。”苏伯点点头,坐在他身边,语气却很稳,“但也不是坏事。至少咱们摸清楚了他的底——核心禁制、阵图结构、还有他手下的实力,都摸清了。他就算加强防备,大阵的根基改不了,八条主脉的破绽也补不上。”
他拍了拍林砚的肩膀,眼里带着赞许:“再说了,咱们也没吃亏。杀了他三个得力手下,废了他副手半条命,还摸透了核心阵,怎么算都是咱们赚。他现在知道咱们有守印配合,心里指不定多慌呢。”
林砚笑了笑,觉得也对。
这一趟虽然险,收获却极大。完整的八脉锁魂阵图、三层禁制的排布、魂禁与沈家魂魄的关联,还有守煞人的实力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这些情报,比什么都值钱。
“先出去吧。”苏伯站起身,伸手拉了林砚一把,“这里不安全,万一墨执使亲自追过来就麻烦了。回镇上好好调息养伤,剩下的事,咱们回去慢慢商量。”
林砚借着老人的力道站起来,左肩还有些发僵,却已经不碍事了。
两人顺着炸开的缺口往上爬,不多时便回到了地面。
午后的阳光穿过芦苇丛,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江风一吹,吹散了暗道里带出来的腥臭味,远处的镇子安安静静,祭祀已经结束,百姓们都回了家,谁也想不到刚才地底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
林砚回头望了一眼河神碑的方向,石碑静静立在江边,沉默地看着水底的阴谋与厮杀。
黑袍副手回去报信,墨执使必然会有所动作。
月圆之夜的决战,只会更凶险,更艰难。
可他和苏伯,也已经不是孤军奋战了。
印剑合璧,阴阳相济,他们有足够的底气,接下守煞人的所有招数。
“走吧。”苏伯往镇子的方向走,“先去客栈歇着,等下我去沿岸再布几道镇煞印,防着他们下午搞小动作。夜里子时,咱们按计划动手。”
“好。”
林砚应了一声,跟上老人的脚步。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稳稳地踩在芦苇丛的软泥上。
大战在即,前路依旧凶险,可两人的脚步,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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