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最后一句时,照例停了一秒。
周叙白低头看着面前那张接口表,等她把话说完,才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句:“技术侧不反对变化,但变化要有边界。你们如果今天连问题属于哪一层都不拆清,后面所有系统都会被拖进去陪跑。”
城更项目经理当场拍板:“行,那今天先按层拆。林总带一条线,周总带一条线,品牌组把自己的问题单独列。”
那点差点散掉的秩序,像被他们一句接一句地重新拽了回来。
散会以后,品牌顾问一边收东西一边半开玩笑地说:“你们两个要一直这么搭,后面我们会轻松很多。”
林知夏把资料合上,没有抬头:“项目本来就该顺。”
周叙白也只是把笔扣上,没接这句。
可乔予宁站在她身后,眼神已经有点不一样了。像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觉得这两个人现在对话的方式,和普通合作方不太像。不是亲近,也不是针锋相对,而是一种更麻烦的东西。
会拖得太久,城更助理中途又送了一轮咖啡进来。
纸杯一放下,大家谁也没太在意,手边拿到什么就是什么。林知夏低头还在改表,余光里却先看见周叙白面前那杯贴着“焦糖拿铁”,而自己手边那杯写着“美式,不加糖”。
她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几乎没经过思考,就把两只纸杯对调了过来。
动作快得像只是顺手理了下桌面。
等她把杯子推回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会议室里人还在说各自那摊事,没谁专门看见这一瞬。只有坐在斜后方的乔予宁抬了下头,眼神里闪过一点来不及藏住的意外。
周叙白也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一眼很短,没有情绪,甚至称不上停留。他只是把那杯不加糖的美式接过去,低低说了句:“谢谢。”
林知夏把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语气淡得像在回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口令:“拿错了。”
她说完这句,自己心里却很轻地沉了一下。
因为她根本不是看了标签才换的。
那两个纸杯刚放下来的时候,她几乎是凭一种早就留在身体里的本能,把不该属于他的那杯推开了。就像很多年前在图书馆通宵改稿,她会顺手把他手边那包过甜的速溶咖啡拿走,再把黑咖啡留给他一样。
散会回去的路上,乔予宁抱着平板跟在她旁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林总,你怎么知道周总不喝甜的?”
“猜的。”
“可你猜得也太准了。”
“这种人看着就不像会喝焦糖拿铁。”
乔予宁“哦”了一声,像被这个解释说服了,又像没有完全信。
林知夏却没再往下说。她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脸,只觉得刚才那一下太顺手了。顺手到她自己都来不及防。
真正让她觉得不对劲的,是周四那场现场踏勘。
城更把人全拉到了南栈旧址周边,边走边看,边停边记。品牌组在争主导视要不要再亮一点,招商在问哪条线更适合游客回流,栖川的人一边拍接口点位,一边补系统备注。所有人都在说,语速也都比平时快。
走到旧街口时,周叙白忽然停下来问了一句:“这边晚上人会不会反而更多?”
林知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会。附近居民晚上会出来散步,游客也会从海边往这边绕。”
“那主导视不能放在这边。”他抬手指了指路口,“会把回流路线切断。”
林知夏几乎没怎么想就接了:“但次导视可以留。做低一点,别太亮。”
“嗯。”
就这一来一回,旁边跟着记录的乔予宁已经飞快把备注敲了下来。等走远一点,她才凑过来小声说:“林总,我刚刚都没听清你们是谁先开的口。”
“重要吗?”
“不重要。”乔予宁老老实实摇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觉得……挺顺的。”
林知夏没再说话。
那天现场踏勘结束得很晚。回城更开总结会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大家忙了一天,语速都比平时慢,只有项目经理还硬撑着在前面梳理任务。林知夏坐在靠后的位置,边听边改备注,眼睛有一点发涩。讲到一半,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眉心,再抬眼时,发现周叙白正把自己面前那份最乱的点位表往中间推了推。
不是递给她。
只是推到了一个她一抬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动作很小,也很公事公办,像只是方便对表。可林知夏看见那张纸停在桌子中间时,还是有一瞬间想起很多年前图书馆那张总被他顺手推回来的稿子。
她很快把那点不合时宜的联想压下去,伸手接过来,低头只说了一句:“谢谢。”
周叙白“嗯”了一声,没再多话。
更糟的是,她居然开始慢慢适应这种沉默。
不是适应他的冷,也不是适应高频合作里这些无法回避的碰面,而是适应这种不必多说、却总能在工作里自然接上的状态。她越来越容易猜到他下一页会翻哪张表,越来越容易在准备会议时先一步把争议点拆开,甚至有时候会在别人还没完全听懂他那句简短结论时,就已经知道他真正想压住的是哪一层风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分手后和前任成了甲乙方请大家收藏:(m.20xs.org)分手后和前任成了甲乙方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