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纸表面写着“旧损补覆”,旁边既无日期,也无经手印。段怀真翻完随匣修补卡,近二十年只补过封皮右角和第十七页裂口,首页从未登记修补。
“别碰贴纸边角,旧胶一裂就说不清了。”柳承见江野俯身,声音沉了些,“今日可以看透照,不能动原纸。”
江野把手收回,只让冷光从侧面压过去。贴纸边缘投下的影子很细,左端却露出半枚红印;被遮住的墨迹仍在原纸上,贴上去的纸也比首页略白。段怀真换了两个角度,眉头越压越低。
“纸料比首页晚,胶层显示的年份也更晚。”他道,“见证单可以记作后贴,谁贴的还定不了。”
柳承没有替档房遮掩,在见证单上写下“首页遮贴一处,无修补记录”。江野看着那半枚印,问他能否辨认印形,柳承摇头,只说露出的部分与令房公章不合,至少还缺另外半边。
有人曾经开过这册交割簿,看见首页的第一道经手,又用一条来历不明的旧纸把它盖住。这个动作发生在何时、出自谁手,眼下都没有答案,可遮贴本身已经留下了可查的痕迹。
段怀真掌管旧卷多年,看到没有登记的后贴,神情比江野更冷。他翻回修补卡又核了一遍,在空白处重重压住铅笔:“这张纸若是档房贴的,便有人越过修补登记;若从外面带进来,旧令房还得回答它怎么过的门。两种都不能当作寻常破损放过去。”
江野没有顺势逼他指认旧人,只让这句话留在见证单的异议栏。档房肯承认自己卷里有问题,比仓促找一个死去多年的经手人顶上去更有分量,而这条遮贴究竟盖了谁,还要轮值表和透照结果一同说话。
挂钟走过一格,冷光下的半枚红印像被压在纸里的旧伤。江野没有急着追问胶料或修补人,只抬头看向第二张调卷签。
签上写着三十年前九月轮值表。遮贴下面是谁,得先查那几日究竟由谁坐在令房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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