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别墅,二楼卧室。
“你要查江野?”顾盈盈一支口红往梳妆台上一摔,啪地一声,“周显赫,你脑子是不是让门挤了?”
周显赫站她身后,脸拉得老长:“那天那条短信……七十个亿美金,还有那个‘夜先生’……”
“一条破短信你也信?”顾盈盈鼻子里哼出一声,“诈骗短信都比那个编得圆。江野要真有七十个亿,他穿那么一身要饭的行头,巴巴跑来蹭我订婚宴干嘛?吃席啊?”
周显赫让她噎得一句话也接不上。可心里那股子慌,按下去又冒上来,按下去又冒上来,怎么都摁不住。
那天江野挣开保安、转身就走那个背影,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的人。
“我就查查,图个踏实。”他懒得再跟她掰扯,转身出了门。
周显赫不是没路子的人。他咬牙砸了一大笔钱,请来江城名头最响的那家私家调查所。
三天后,调查所的头儿亲自登了门,递上来一个薄得可怜的档案袋,脸上那表情,怎么瞧怎么别扭。
“周先生,您这钱……我们退给您。”
周显赫一愣:“查不着?”
“不是查不着。”那人把嗓门压下去,“是……查不下去。”
档案袋里头就两页纸。江野,二十八,五年前离开顾家。然后——就没了。底下空空荡荡。
“这人过去五年的脚印,就跟让人拿块橡皮,从这世上一点一点擦干净了似的。出入境、银行流水、社保、住哪儿——全是白的,一条都没有。”那负责人额角直冒汗,“我顺着‘夜’这个代号往上多摸了一层。今儿上午,我接着一个电话。”
“什么电话?”
“对面没报名,就撂了一句话。”那人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他说,有些人不是你们能查的,手,给我收回去。不然的话——明儿这家调查所,就没了。”
周显赫后脊梁“唰”一下让冷汗浸透了。
“这单买卖,我们不接了。”那人说完几乎是连滚带爬走的,到门口还撂了句,“周先生,您自个儿多保重吧。”
屋里就剩周显赫一个,手里捏着那两页薄纸,可那纸沉得跟两块铁似的,压手。
一个能把全城最专业的调查所吓得连夜撤手的人。一个能把五年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连根毛都不剩的人。
这么个人……怎么可能,是顾盈盈嘴里头那个“这辈子也就那德行了”的废物?
“不能够啊……”他嘴里嘟囔着,捏纸的手指头都在抖,“一准是巧合,巧合……”
“什么不能够?”
一道声音,冷不丁在客厅里头响了。
周显赫跟让人从背后猛拍了一巴掌似的,猛地回头。
不知道啥时候,江野就那么站客厅门口了。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你怎么进来的——”周显赫腾地站起来,手底下一哆嗦,把那两页纸往身后藏。
“你们家顾管家放我进来的。”江野的视线,落在他往身后藏纸那只手上头,“查得怎么样了。我这五年待哪儿了,查着没?”
周显赫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
“查不着,正常。”江野往前迈了一步,“可你,不该查。”
“你什么意思?”周显赫还硬撑着。
江野没搭理他这句。就抬眼瞟了瞟他裤兜:“接个电话吧。”
话音刚落地——
周显赫兜里的手机,猛地就响了。
是他生意场上最大那个金主,郑老板。电话一通,那头声音抖得都不成调了:“周显赫!你最近是不是得罪谁了?你那几笔过桥,刚让人家一句话全给掐死了!对方代号叫‘夜’——你到底惹着哪路神仙了你!”
“嘟。”电话挂了。
周显赫直挺挺杵在那儿,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下褪,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抬头看江野,声儿都劈了:“是你……是你干的!”
“我?”江野笑了下,“我一废物,哪来这本事。”
他转身往门口走,到门边上,丢下最后一句。
“不过有句话我可以告诉你——要不了几天,顾氏会出大事。到那时候,你那位顾伯父,得满世界跪着,求一个叫‘夜’的人,给他保命。”
“我今儿这话,你记着。”
门带上了。
周显赫一屁股瘫进沙发,那句话在脑子里头来回打转,冷汗一层叠一层往外渗,怎么压都压不住——这人说的,不像是吓唬人。一点都不像。
而江野前脚迈出顾家别墅,城市另一头,一间顶层的办公室里,一位真正攥着江城命脉的大人物,正慢慢合上一份关于“夜”的简报。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像是一件惦记了好久的事,终于等着了。
“五年没见了……这条潜龙,总算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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