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形消瘦、面色蜡黄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后。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儒生长衫虽然打满了补丁，却依旧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
张凡瞬间确认，这就是落魄秀才孔方。
孔方上下打量着一身药铺学徒打扮的张凡，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充满了读书人对非读书人的与生俱来的鄙夷和疏离。
他下巴微抬，用一种审视的、居高临下的口吻问道：“药铺学徒？来我这，有何贵干？”
“先生安好。”张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恭敬地行了一礼，说明来意。
“晚辈凡尘，久闻先生满腹经纶，藏书颇丰，特来叨扰，希望能向先生借阅一二，增长见闻，以启蒙心智。”
孔方听后，当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猛地一拂袖子。
“荒唐！简直是荒唐！”
“我这些圣贤之书，乃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基石，是安身立命之本！岂是尔等凡夫俗子，可以随意染指的？”
“速去！速去！莫要污了我的门楣！”
说完，他便准备要关上门，以彰显自己的风骨。
然而，就在他摆足了架子，准备送客的刹那。
“咕噜噜”
一阵悠长而响亮的腹鸣声，非常不合时宜地从他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耳。
孔方的脸“唰”的一下，从蜡黄涨成了猪肝色，伸出去准备关门的手，也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好家伙，这BGM配得，简直是神来之笔！”张凡心里差点笑出了声。
他何等眼力，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破局关键。
张凡没有笑，也没有说话，而是对着孔方郑重地拱了拱手，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跑。
孔方在门口直接愣住了，他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浩肠正气给吓跑了，抚须以掩饰刚才的尴尬。
结果，不到一刻钟，张凡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手里，提着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破败的小院。
张凡跑到孔方面前，将那包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肉包子，双手递了过去。
他脸上带着无比真诚的笑容，对着孔方深深一揖，然后朗声说道：
“先生乃是顶天立地的读书人，腹中装的都是经纶文章，岂能被这凡俗的饥饿所困？”
“晚辈不才，特备下这几个肉包子，这里面，可都是加满了晚辈对先生您那渊博学识的敬意！
还望先生笑纳，也好有力气，继续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捧了对方的学问，也太高了自己的文采，简直是把高情商三个字刻在了脸上。
孔方闻着那霸道的肉香，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上下滚动着。
他嘴上还想端着读书人的架子，说什么“斯文扫地”、“有辱风骨”之类的废话。
但他的身体，已经很诚实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包沉甸甸的肉包子。
他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张凡，嘴里还硬邦邦地说道：“哼，算……算你还有几分诚心……下不为例！”
然后，院子里便传来了令人腮帮子发酸的、狼吞虎咽的声音。
“真香！”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几个热乎乎的肉包子下肚，孔方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张凡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什么狗屁读书人的清高，在肉包子面前，还不是得跪下？果然，这世界上就没有一个肉包子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两个！”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三五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下肚，孔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看张凡的眼神，也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鄙夷，而是多了几分……嗯，看“饭票”的和善。
他最终还是同意了张凡借书的请求，但依旧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书，可以借你。但每次，只能借两本。而且，次日必须归还，若有半点损坏，我唯你是问！”
“没问题！多谢先生！”
张凡大喜过望。
对他来说，一天两本“经验书”，已经完全足够了！
这可比在林郎中那里看一本强太多了！
孔方将他领进了那间昏暗而拥挤的茅草屋。
屋子里，除了一个勉强能睡觉的草席，剩下的空间，全都被一摞摞堆积如山的旧书给占满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纸张发霉和墨水混合的气味。
张凡看着这满屋子的书，眼睛都直了。
“哇噻！这哪是家啊，这分明就是个小型图书馆啊！”
在他眼里，这些都不是书，这全都是金光闪闪的经验值啊！
他强忍着激动，从孔方那堆积如山的旧书中，开始仔细地挑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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