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响起这道声音。
与此同时，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拉轮子的摩擦音。
他的到来正好赶上耳机里切换下一首的无声间隙，楼静溪刚巧听见声响，慢慢地撩起眼睫侧望向来者。
栾誉额前碎发被风磋磨过，乱七八糟地搭着，却由于那张高颜值的脸，不显潦草邋遢，而彰显凌乱的美感。
见楼静溪投来平静无波的一眼，坐在吊椅上戴着耳机，一副恹恹的神色，栾誉眼眸一动，松开手中拉杆，三两步来到她跟前。
“是不是让你久等了？”他停在距离她大概三十厘米的地方，半弯下腰，脑袋凑得她有一些近，语气带着点歉意。
检查完教室后，他锁上教室门去班主任办公室归还钥匙时，被老师叫去了一趟行政楼那边交一份资料，耽误了十来分钟。
楼静溪稍稍抬高一点上目线，正正对上他几分愧疚的眼。
缄默了一下，伸手摘下两只耳机，握在手指间轻轻摩挲着。
她唇瓣开启：“再迟五分钟，你就见不到我了。”
其实不是。
栾誉却被她冷酷严肃的样子骗了过去，眸中歉色更多了几分，手掌伸出，掌心向上，放到她眼皮下。
“你打我手板吧。”他认真地示意。
楼静溪视线下滑落在他略泛红的手心，是拉书箱时留下的、还未褪干净的痕迹。
定格了三秒，她开始动作。
啪一声轻响。
手心传来几分疼和几分痒，栾誉低眸去看，她已经收回了手。
栾誉眼珠微转，看进她漆黑的瞳孔，淡然之色：“只一下就够了吗？”
楼静溪刚打开他手板的那只手，指节屈着，细细摩擦。听到他似欲求不满的话，她唇线微微抿紧，开口：“你有那种癖好？”
栾誉露出茫然之色：“什么癖好？”
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楼静溪仔细观看他一头雾水的呆样，嘴角微勾起一点，翻身做老师：“就是在被欺负或受辱中获得远高于常人的心理快感，简而言之就是受虐狂。”
她视线一寸寸打量他的身体，落在那个隐秘地带，意有所指地：“有时候打一巴掌，能变态到当场就硬了。”
“栾誉，你是这样的吗？”楼静溪幽幽反问。
栾誉神情僵滞了好几瞬，感受到她目光投落的地方，他更是脸皮发烫、耳根发热。
他赶紧侧过身，躲过她那直白大胆的视线打量，不自在地轻咳了下喉咙。
“没有……我不是……你不要误解……别那么看我……我只是怕你不解气……”
他下意识语无伦次地纠正她的思想。
“哦，不是就不是吧。”楼静溪兴致缺缺地收回几分冒犯的眼神。
察觉到侧后方那道灼热的视线消失，栾誉才又转回身，正面对着她。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电话声响起，栾誉下意识呼出一口气，伸手摸出来，扫一眼来电界面，是他爸爸。
栾誉很快接通：“爸爸。”
“嗯，我在校门正门这里，你开过来停在路边就好。”
“我东西不多，就只有一个书箱和一个书包，但是我有个朋友需要爸你载她一程。她住的地方和咱们家一个方向……她也只是一个装书的箱子，没有太多东西……好，你进来帮我们搬一下也行，我们现在就在……”
一旁，楼静溪歪着脑袋，静静观察栾誉温和挂笑的神情，若有所思。
虽然听不到他爸爸说了什么，但通过栾誉的回答，可以大概推出电话那边的人讲了什么。
他妈妈她见过，他的爸爸却是没有。
脑海里对他爸的印象，只有那次半夜十二点多偷偷留宿他家、早上醒来时，他爸跟儿子和妻子不疾不徐的沉稳说话声。
再结合此刻栾誉跟他的对话，他爸爸想来是一个并不严肃且很有修养的人。
楼静溪稍稍放心，双脚踩在坚实的平坦的地面，从吊椅上下来。
栾誉等他爸电话挂断后，转过身对楼静溪说：“我爸爸现在已经在学校附近了，等停好车后，会进来帮我们搬箱子。”
楼静溪早就知悉这一点，点点下巴：“嗯，我知道了。”
然后她扬起脸：“我们要不要现在拉箱子过去，这样叔叔就不用走那么多路了。”
栾誉婉拒了她的体贴：“不用，也就几步路的事。而且我已经跟我爸说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来，要是现在走开了，等下他不好找不到我们。”
“好吧，那就在这里等好了。”楼静溪只好这样说。
栾誉细细观察了她一下，好奇问她：“你紧张吗？”
楼静溪瞳仁对上他，似不明所以：“紧张什么？”
栾誉：“紧张见到我爸爸。”
楼静溪撇撇嘴角，反问：“你爸很凶吗？”
栾誉微怔，随后笑开：“不凶，他很脾气挺好的。”
楼静溪小小耸肩：“那不就行了。”
栾誉看她这么从容镇定，把那些安抚的话给咽回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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