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画新的。
赵刚看着他。
画什么？
陈锋说。铁路、公路。从港口到内陆，从北方到南方，把整个龙国连起来。
多长？
不知道。陈锋笑了笑。但得修。
赵刚看着那张被擦干净的地图，空白一片。
他说。你说哪条线先开？
从港口到——陈锋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点。到这里。第一条铁路，五百公里。
五百公里得多久？
六个月。
六个月——赵刚皱眉。人手够吗？
不够。招人。倭国撤走之后，沿海几十万工人失业，招过来，包吃包住，给工资。
赵刚想了想。
钱从哪来？
卖铁甲船。
……卖铁甲船？
先生那边已经在谈了。西洋联军要买，换工业设备。拿设备建工厂，生产铁甲船卖，换更多设备，建更多工厂——
这不就是——
经济循环。陈锋说。打仗的时候我不管经济。现在得管了。
赵刚看着他。
你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只会打。现在你还会算了。
陈锋笑了。
六年了。他说。人总得长进。
他看着那张空白地图。上面只有一条线，从港口到内陆，五百公里。这是第一条路，新世界的第一条路。
第一百五十四章 铁路
铁路动工了。
第一天三千人。
不是军人，是工人。倭国撤走之后，沿海港口城市有大量失业工人。码头搬运工、船厂铁匠、铁轨维修工，原来靠倭国军事体系吃饭的人，现在全没了着落。
陈锋的人去招了。条件很简单：管饭，管住，月薪——他想了一下。五块银元。
五块银元在这个时代不算多，但对一群刚失业的人来说够了。三天之内，报名的人从三千涨到了八千。
太多了。赵刚说。铁路五百公里，三千人够了。
不够。陈锋摇头。修铁路只是第一步。铁路修完，这八千人不能散。得接着干别的。修路、建厂、开矿。
你打算——
以工代赈。陈锋说。这帮人有手艺、有劳动力。现在没仗打了，让他们闲着就是浪费。给他们活干，给他们钱花，钱流进市场，市场活了，经济就起来了。
赵刚听不太懂，但他知道陈锋说的东西，一般都不会错。
铁路工地上。陈锋亲自来了。他穿着一身粗布衣服，不是军装。戴着方铁匠造的安全帽，铁皮焊的，丑，但结实。
工地从港口向东延伸，穿过平原、跨过两条河、翻过一座小山，目标是内陆的重镇。五百公里。
路基多宽？他问工程队长。
四米。单轨。
不够。陈锋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图。六米。双轨。预留扩线空间。
六米，土方量翻倍——
翻倍就翻倍。修一次管一百年，别搞那些偷工减料的事。
工程队长记下来。陈锋沿着工地走了两公里。工人们在干活，挖土的、搬石头的、打桩的、测量地形的。大部分人干活很卖力，因为这是他们第一份不用给倭国人干活的工作。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手上全是茧，看到陈锋走过来。
这位是东家？
不算东家。陈锋说。算合伙人。
老工人不太懂合伙人是什么意思。
你们以前在哪干？陈锋问。
倭国船厂。老工人说。干了二十年，造船。后来船厂关了。
手艺还在吗？
老工人拍了拍自己的胳膊。铁匠出身，打了一辈子铁。
陈锋说。铁路修完，我要建一个新厂。钢铁厂。你来当工头。
老工人愣了。
我、我行吗？
你干了二十年船厂，铁都会打，钢铁厂有什么不行的？
可我没管过人——
陈锋说。我也不会管工厂，也是学的。
老工人的眼眶红了。他没哭，这个年代的人不太哭。但他使劲点了点头。
铁路工地往东三十公里。陈锋站在一座小山顶上，看着远处的平原。这片地原来是农田，倭国占领之后变成了军事缓冲区。现在倭国走了，农田荒了两年。
能种吗？他问赵刚。
能。土没问题。荒了两年，肥力还更好了。
开荒。
谁种？
铁路工人家眷。陈锋说。八千工人不可能全是光棍。有老婆孩子的，接过来。铁路沿线每隔五十公里设一个定居点。工人上班修路，家眷种地。两不耽误。
赵刚皱眉：这、这不是屯垦吗？
对，就是屯垦。陈锋说。古代叫屯田，现在我们叫城镇化。
城镇化？
就是让人有地方住、有活干、有饭吃、有学上。从一个个点开始，连成线，连成面，最终变成一个国家。
赵刚看着远处的平原。
你觉得能成？
陈锋说。因为以前打仗的时候，没人敢想这些。现在可以想了。
他站在山顶上，风很大。远处的平原，金色的阳光铺在地面上。荒了的农田里长出了野花，一片一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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