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绿灯一闪完，办公室顶上的旧风扇也跟着抖了两下，像被谁踹醒了。陈匡把那份签好的纸抽回来，手指在灵纹上敲了敲，纸面立刻缩成一张薄薄的合同卡，塞进他袖口。
黑蛇妖盯着那张卡，嘴角抽了一下，转身就要走。陈匡抬脚把门框顶住，连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他朝桌上一按，“你们玄阴厂的赔偿单还没算。”
“你——”
“别你了。”陈匡手一翻，手机屏幕亮起，系统图标跟抽风似的猛震。
【叮！国运任务刷新】
【任务内容：为阴司打造100台鬼魂摆渡车】
【任务要求：可搭载灵体20名/台，具备夜间避障、冥河防潮、自动排队、灵能续航】
【时限：7日】
【失败惩罚：扣除宿主灵能额度30%，并触发“父亲病房续航提醒”】
【奖励：灵脉节点扩容、阴司长期订单、契约威慑力提升】
陈匡嘴角一扯，抬头就骂：“你管这叫摆渡车？你怎么不顺手让我造地府地铁。”
系统弹出一行字，冷冰冰的，像专门来恶心人的。
【建议宿主少废话，多搬砖。】
林小梦飘到他身边，探头看完任务，眼睛一下亮了，指尖在手机壳上敲得咔咔响：“阴司订单？这单要是拿下来，绩效能翻吧？”
“翻不翻不知道。”陈匡把合同卡拍进掌心，“先把车做出来。玄老，图纸呢？”
地下室那边立刻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玄老抱着一摞黄纸图从楼梯口冒出来，胡子上还挂着一片灵草叶，像刚从仓库里打滚出来。他把图纸摊开，抬手指了指最上面那页。
“底盘可以用玄武壳的边料，防潮。轮轴换灵铁，夜里过冥河不打滑。就是……”他停了停，声音还是那股慢劲，“一百台的话，材料不够。”
“材料不够你还敢点头接单？”陈匡眼皮一跳。
玄老很认真地看他：“阴司那边，先签了意向书。”
陈匡：“……”
林小梦在旁边“噗”地笑出声，立刻被陈匡瞪了一眼。她立马收了笑，抬手比了个拉链动作，转身去办公桌边翻存货清单。涂山瑶本来缩在打印机旁边，手里还捏着半袋奶糖，见所有人目光扫过来，动作顿了一下，慢慢把糖往身后藏。
陈匡一伸手：“拿来。”
“什么？”她眨了下眼，尾音软得像没事。
“你背后的东西。”
“那是……个人口粮。”
“财务总监还口粮？”陈匡走过去，一把拎住袋子角。袋口一开，里头整整齐齐躺着一堆印着“灵级特供”的奶糖，包装边上还沾着她指尖蹭下的糖粉。
涂山瑶的耳朵尖一下红了，抱着手臂偏过头：“我就借放一下，等报销。”
“报销你个头。”陈匡把袋子拎高，“上周你偷玄老两根万年灵草，上上周把市场部备用墨盒换成奶茶味，你还敢借放？”
“那叫资源调配。”她抬眼，语气还挺硬，“再说了，糖是员工福利。”
“公司发福利，你先偷？”
她抿了下唇，手指在桌沿抠了一下，没再吭声。陈匡看她那副死不认账的样子，直接把袋子塞给林小梦。
“记账。按灵级零食，冲她绩效。”
林小梦接得飞快，低头一看，故意拖长了声音：“哎呀，还是奶糖。瑶姐，这批挺贵啊，够扣半天的。”
涂山瑶猛地回头，眼尾都快竖起来：“半天？你抢钱啊？”
“我这是按制度来。”陈匡把桌上那张阴司订单草案压平，“任务一百台，材料紧得要命，你还偷吃。今天开始，财务室零食柜上锁，奶糖归公。”
“陈匡！”她往前一步，狐狸尾巴差点没忍住冒出来，“那是我藏了一星期的！”
“那你藏得还挺理直气壮。”
她气得胸口起伏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扑上来，只是狠狠瞪着他。那眼神里，硬是把委屈和不服都拧成一根线。陈匡没松口，抬手在白板上敲了两下。
“听着。阴司这单不是闹着玩的。摆渡车得跑夜路，得抗阴气，还得让鬼排队上车不吵架。玄老负责底盘和防潮，林小梦去拿阴司用车需求，涂山瑶——”
“我呢？”她声音压得低。
“你负责采购和成本控制。”陈匡看她一眼，“顺便把你藏的糖，按批次给我登记。再偷一次，扣一整天。”
“半天！”她立刻炸毛。
“再加半天。”陈匡面无表情。
屋里静了半秒。
涂山瑶盯着他，最后把那口气硬生生咽回去，伸手把散在桌边的单据一把拢齐，动作倒是利索得很。她嘴上还不服：“行。扣就扣。等我把这单成本压下来，你别求我补糖。”
“我求你？”陈匡嗤了一声，“你先别把奶糖记进研发耗材里。”
玄老低头翻图纸，像什么都没听见，手却已经在角落里开始改尺寸。林小梦把阴司草案塞进包里，回头冲陈匡比了个“交给我”的手势，顺带还冲涂山瑶眨了下眼，像在说这次真栽了。
外头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铃，像有谁在厂门口挂了纸幡。紧接着，手机一震，系统又弹出提示。
【提示：阴司代表已到厂外】
【备注：对方脾气差，讲价凶，喜欢看样车】
【建议宿主整理仪容，别穿拖鞋接待】
陈匡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旧布鞋，抬脚踢了一下桌腿。
“都动起来。”他把合同卡往兜里一揣，“一百台，今天先把第一台骨架定了。涂山瑶，扣你半天绩效，记得记到心里。”
涂山瑶咬着后槽牙，抱着一摞单据往门口走，经过他身边时，故意用肩膀顶了他一下。
“等着。”她低声道，“我让这单给你赚回来。”
陈匡没接话，只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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