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外忽然响了一声闷爆，像有人拿铁钉敲在水泥墙上。紧接着，厂区后门那条“灵草补给站”的电子灯牌噼啪一闪，半边黑了。陈匡抬眼，手机还停在合同页面上，指尖一滑，页面卡成了红色警报。
【警告：灵草补给站库存异常下降】
【检测到低级破坏行为：偷剪、踩踏、泼污】
【建议：立刻止损，不然本周原料缺口将转化为系统扣款】
“又来？”陈匡把手机一收，眼神直接冷下去，“黑蛇妖这是没活干了？”
涂山瑶已经冲到门口。她今天穿了件薄外套，袖口一卷，白得晃眼。补给站旁边几排灵草被硬生生踩塌了两畦，泥里还混着黑乎乎的妖毒脚印。两个巴掌大的小妖正抱着剪下来的灵草往外窜，嘴里还吱哇乱叫。
“站住。”涂山瑶抬手，指尖一点火星。
火星落地就炸开，狐火没往外扑，反倒贴着地面一滑，像条活绳，直接缠住最前面那只小妖的脚踝。那东西扑通摔进泥里，脸先着地，门牙磕飞一颗。
另一只见势不妙，转身就钻。狐火跟着窜过去，啪地一下封住它的后路，烧得它尾巴毛滋滋冒烟。小妖疼得满地打滚，怀里的灵草散了一地，沾着泥，眼看是废了。
“还跑？”涂山瑶一脚踩住那只乱蹬的爪子，弯腰把灵草一根根拎起来，脸黑得像结了账没付。“黑蛇妖派你们来搞我库存？你们老板是穷疯了吧。”
那小妖嘴硬，尖着嗓子：“玄阴厂、包……包月打击……”
“打你个头。”陈匡从后面走来，顺手拎起一根被咬烂的草茎，闻了一下，皱眉，“毒倒不深，就是恶心。你们这是冲着补给站来的，不是冲人。”
话音刚落，补给站旁边那堆木箱里又窜出第三只小妖，手里拎着一瓶黑黏液，咕咚一声全泼在地上，想把剩下的灵草根系一起腐掉。涂山瑶眼神一沉，狐火猛地收拢，像一记短促的耳光抽过去，直接把那瓶子打飞。瓶子在半空炸开，黑液溅到墙上，墙皮滋滋冒烟。
“偷东西还带毁库。”她抬起下巴，冲那三只小妖勾了勾手，“来，继续啊。”
系统提示音忽然插进来，干脆得像当头一棍。
【临时任务：保住补给站剩余灵草】
【失败惩罚：本周研发组、财务组、市场组统一吃土】
【备注：吃土不算报销】
“你这系统就会挑时候恶心人。”陈匡低骂一句，抬脚踢开脚边一截断草，“玄老，别装死，干活。”
地下室那边传来慢吞吞的脚步声。玄老抱着一块玄武壳走上来，壳面还沾着没擦净的灵泥，像个搬了一辈子砖的老头。他看了一眼被破坏的补给站，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摊黑液，眉头没动，手却已经开始拆旁边的铁架。
“补给点坏了，先搭个简易的。”他说得平静，像在说今晚多添一碗饭。
陈匡挑眉：“你要现场焊？”
“用壳。”玄老把玄武壳往地上一放，壳沿往外一展开，竟然自己扣成了半圆台面。他又从兜里摸出几根旧钢管，咔咔几下卡进壳缝，稳得出奇。最后，他把那块浮框里刚改好的权限条一拍，直接贴在壳侧。
【临时补给点：启用】
【灵草储存上限：200斤】
【防破坏等级：低配可用】
【备注：凑合不丢人】
涂山瑶一边用狐火把地上残毒烧净，一边瞥他：“你这叫研发？”
玄老把一袋还没来得及被踩坏的灵草搬上壳台，头也不抬：“叫救火。”
三只小妖还想扑上来，其中一只刚抡起铁棍，玄老抬了下眼，玄武壳边缘“咚”地一声弹出一排细钉，直接把铁棍卡住。陈匡顺手把打印机吐出来的一页纸拍到它脸上。
“看清楚。”他语气平平，“《三界劳务合同法》补充条款，恶意破坏供应链，按三倍赔偿。你们现在走，赔一点。你们不走，我把这事写成案例，送灵管局备案，顺便给黑蛇妖算商业诬陷。”
那只小妖瞪着那张纸，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它哪懂什么合同，只知道眼前这小子说话的时候，补给站那盏半坏的灯又亮了两格，像真能把事往大了整。
陈匡见它发怔，直接往前半步，手机屏幕亮给它看，欠款数字冷冰冰一长串。“认字吗？我欠五百万，真要闹，我先把你们老板拖进来一起还。想试试催收上门的滋味？”
小妖喉咙一滚，腿已经软了。另一只先怂了，丢下半截灵草就往围墙那边爬，爬到一半被涂山瑶的狐火尾焰扫中屁股，嗷地蹦出去老远，脸着地，直接撞进一堆空纸箱里。
“滚。”涂山瑶把最后一袋完好的灵草扔上玄武壳，拍了拍手，“下次再来，我就把你们做成报表里的坏账。”
那几个小妖终于连滚带爬钻进了墙缝。黑烟散得快，补给站边上只剩焦土味和一地湿泥。陈匡站在玄武壳搭出的临时台前，扫了一圈库存，抬手在手机上点了两下。
【库存损失：可控】
【临时补给点已覆盖缺口】
【系统评价：勉强没翻车】
“勉强？”陈匡嗤了一声，“你这嘴比黑蛇妖还欠。”
玄老把最后一块挡板拧紧，慢吞吞道：“能用就行。”
涂山瑶抱着剩下的灵草，指尖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狐火。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被踩烂的叶子，忽然抬脚踢了踢陈匡鞋尖：“这笔损失，算谁的？”
陈匡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抬眼看向远处黑下去的围墙缝，嘴角扯了一下。
“算黑蛇妖的。”他说，“让它记账。下次，我连本带利收。”
围墙外没了动静，可那道被踩塌的补给站旁边，还是留着一串湿黑脚印，直通向废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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