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远走进通玄馆后,陈凡用善恶感知在三十米范围内捕捉了意图底色:正义加决心。正义不是个人维权,是对公平规则的维护。
赵志远自己就是参赛选手之一。他在暗哨联盟的地下跑酷赛事中参赛三次,三次中有两次被要求按设定结果执行。
“第一次设定的结果是我在第二轮淘汰。”赵志远说,“我实际能力可以进入决赛,但设定要求我在第二轮被淘汰。暗哨观察员在赛事现场对我发出了信号,信号的意思是不执行后果自负。我执行了。”
“第二次呢?”陈凡问。
“决赛中输给特定对手。”赵志远说,“特定对手是暗哨联盟安排的签约选手,比赛结果由联盟设定,签约选手按设定执行获取额外报酬。”
“第三次?”
“第三次没有收到设定结果。”赵志远说,“联盟临时取消了设定,因为那场赛事没有赌注需求。没有赌注需求就不需要操控结果。”
但赵志远第三次参赛时看到了另一件事。赛事现场有观众在下注,下注的方式是向暗哨联盟的场内赌注接收员口头报注,押哪位选手获胜,金额从一百到五千不等。
“暗哨联盟不只是操控赛事,还在赛事中经营博彩业务。”赵志远说,“博彩和赛事操控结合后,赌注收益流向联盟和出资人。”
赵志远退出暗哨联盟的过程并不顺利。退出时联盟运营者钱铭对他说了三句话。第一句:“你退出了以后还会回来。”第二句:“退出的人我们不会追你,但你知道的事不要乱说。”第三句:“乱说的后果你自己想。”
“三句话什么意思?”老赵问。
“第一句是侥幸,认为退出者会回来。”陈凡说,“第二句是威胁,退出后不许泄露内部信息。第三句是暴力暗示,泄露信息的后果自负。”
赵志远没有回来,也没有泄露信息。但他决定来找通玄馆求助,不是为了泄露内部细节,是为了拆断操控链条。依法查处后操控链条自然拆断。
陈凡让赵志远把暗哨联盟的详细情况说清楚。
暗哨联盟运营三类地下赛事:地下格斗、地下赛车、地下跑酷。三类赛事分别在城北工业区废弃仓库、城西旧停车场、城南废弃商厦三处地点举行。操控方式是提前设定比赛结果,通过内部通讯渠道传递给参赛选手。选手收到设定结果后按设定执行,执行的确认方式是联盟在赛事现场安排暗哨观察员监督。观察员站在场地边缘用手势或灯光信号传达指令,选手如果仍然不执行则赛事结束后受到惩罚。
“惩罚有两种。”赵志远说,“第一种是暴力威胁,不执行的选手会被联盟的暴力执行人员上门威胁,语言恐吓加肢体推搡。第二种是经济惩罚,不执行的选手会被扣除赛事奖金,联盟在奖金发放时直接扣留。”
“两类惩罚让选手不敢不执行。”陈凡说。
赵志远点头。他第一次按设定执行时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恐惧,是荒谬。明明自己能跑得更远更快,却被要求在第二轮停下来。停下来不是因为体力不够,是因为暗哨联盟的设定要求他停。他停下来后看着签约选手继续跑到决赛,决赛的签约选手也是按设定跑的。设定的结果让签约选手获胜,获胜后领取奖金,暗哨联盟领取赌注收益。
“竞技变成了表演。”赵志远说,“表演的目的是赌注收益。选手变成了表演者,没有自主权。表演者不是竞技者,是工具。”
赵志远说到这里,声音沉了下来:“我练跑酷练了六年。六年每天练,摔了不知道多少回,膝盖上的伤疤到现在还没消。结果到了赛场上,能跑却不让跑,该赢却不让赢。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你手脚绑住了,让你看着别人替你跑完你的路。”
老赵听到这儿,插了一句:“那你第二次进决赛,明明能赢,硬输给个签约选手。心里什么滋味?”
赵志远苦笑了一下:“什么滋味?站在起跑线上就知道结果了。跑的时候脑子里不是想怎么赢,是想怎么输得像一点。别输太快,别输太明显,要让观众觉得是真打。那种感觉比输还难受。”
“假赛。”老赵叹了口气,“把好好的竞技搞成演戏,还逼着演员自己掏腰包配合。”
老赵听完后说:“出资人和受益人是谁?”
陈凡翻出身份信息:“六个市级特权子弟。住建局副局长之子许凯、商务局副局长之子陈浩、交通局副局长之子周鹏、国土局科长之子马晓东、教育局科长之子李星、纪委科员之子张博。六个人每个月通过中间人给暗哨联盟交十五万运营资金。场地租赁、选手招募、暗哨工资、打手费用,全从这笔钱里出。”
“他们图什么?”
“图赌注收益。”陈凡说,“暗哨联盟在赛事中接受外部赌注,赔率偏向设定结果方向,赌注收益按月分。特权子弟拿六成,暗哨运营者拿四成。每月赌注收益大概三十万,六个特权子弟分十八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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