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路回家虽不远，但他清楚，只要老班和慕学林那帮人还没到，他就必须像条赖皮狗一样蹲在这里守着。
毕竟，要是把醉酒的慕君禾扔在半路，明天等着他的恐怕就不是通报批评，而是派出所的拘留室了。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卫东满脸焦急地快步走来，身后跟着面色阴沉的慕学林，以及两名身着橄榄绿制服、臂章印着“公安”
字样的警察。
看到这一幕，江雨航眼皮狂跳，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还好当时脑子清醒，第一时间把人往医院送，否则今天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江雨航！”
张卫东冲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语气中压抑着怒火，“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慕学林也在秘书的搀扶下靠近，原本紧绷的神情在看到儿子安然无恙后，终于稍稍缓和。
面对三方夹击，江雨航并未表现出丝毫慌乱。
他挺直腰板，神色坦然地迎上众人的视线，条理清晰地开口：
“马上就是高考冲刺阶段，我只是想组织几个同学聚一下，放松身心。
没想到慕君禾酒量太差，喝多了就晕过去了。
现在人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
张卫东那张脸瞬间拉了下来，眼里的恨铁不成钢几乎要溢出来：“都火烧眉毛了还惦记着聚会？非得挑这节骨眼上？”
江雨航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蝇：“等考完试再聚，那时候我都出国旅游去了，哪还有空啊。”
话音未落，耳廓一阵剧痛。
张卫东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低吼：“还敢顶嘴？我看你是皮痒了，回头让你家长来学校一趟！”
“咳。”
一道清冷的嗓音插了进来，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慕学林不动声色地扫过这边，才缓缓开口：“张老师，我还有些细节想问问江同学。”
江雨航抬头，目光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人眉目清隽，气场沉稳，让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熟悉的战栗感。
熟悉吗？当然。
毕竟上一世，他也是在这个人面前，亲眼目睹了一场不堪入目的苟且之事，那画面深刻得如同刻在骨髓里，挥之不去。
“江同学，君禾现在的状况如何？”
慕学林问道。
江雨航老老实实地回答：“输液快结束了，打完最后一组就能出院。
具体病情我不清楚，得问主治医生。”
“她昨晚喝的什么酒？大概多少量？”
“就一小口芝华士，然后就断片睡过去了。”
江雨航撇撇嘴，语气里透着几分委屈，“我真不知道她酒量这么差，不然 ** 也不敢让她碰。”
听到女儿并无大碍，慕学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身为一方主官，他向来冷静理智，刚才的失态不过是父爱使然。
自家闺女虽然酒量一般，但也绝非一杯倒。
加上秘书在路上向他汇报过，江雨航在校风评尚可，虽非顶尖学霸，但也绝不是品行不端之辈。
更何况，他在女儿口中听过无数次这个名字——初中三年，他们是同窗。
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不至于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举动。
况且，理亏的是他。
人家好心请客，又守了一夜医院，自己刚才却在老师面前口出恶言，确实有些失了风度。
“江同学，多谢照顾。”
慕学林伸手拍了拍江雨航的肩膀，动作克制而疏离，“我先去看看女儿，改日登门道谢。”
江雨航摇摇头，摆手示意不必客气：“医药费我已经结清了，我先回去休息。”
然而，现场的警察并不打算轻易放行。
这可是在一把手眼皮子底下的案子，要是就这么把人放了，不仅显得工作草率，更是错失了拉近关系、展现勤政的好机会。
按规矩，笔录必须做，事情必须交代清楚。
两名民警刚上前一步，意图拦住去路，慕学林却微微侧头，给了身后的秘书一个眼神。
秘书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微笑着对民警摆了摆手，转头看向江雨航：“江同学，我让司机送你一程。”
“不用麻烦。”
江雨航没有停顿，径直跨过两人的阻拦，大步离去。
“领导，这……”
几位警察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慕学林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看来是一场误会，辛苦各位了。”
看着江雨航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转过身，淡淡吩咐司机：“送张老师回去。”
病房门轴转动的轻响，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慕学林心头紧绷的弦。
他在跨入门槛的前一秒，侧头对身旁的助理下达了最后两道指令。
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去内科楼找主治医师，我要最新的验血报告，每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另外，让安保部查清楚昨晚君禾接触过的所有人员名单，还有那个匿名发送威胁短信的号码源头，给我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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