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柴房门口,赵德柱掏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
一抬头,竹笼子不见了。
赵德柱站在门口愣了几秒,快步走进柴房,仰头看了看房梁,又低头扫了一圈地面,只有断绳没有笼子。
他转身就把柴房里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什么都没有。
赵德柱站在柴房中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地上那截断绳,绳子的切口整齐利落,一看就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剪断的,不可能是刺猬自己咬断的,刺猬那小牙啃一天都啃不断这么粗的麻绳。
“林溪……“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恨得咬牙切齿。
肯定是她昨晚趁着他去卫生院处理伤口的功夫来过柴房,把刺猬弄走了。
那两只刺猬能听懂人话还聪明的很,应该是那只母刺猬找了林溪救走的。
自己什么都没捞着还被咬伤了,凭什么!
赵德柱越想越气,猛地转身出了柴房,怒气冲得他连腿上的疼都忘了,走到村口那棵大柳树底下时还小跑了两步。
他要去找林溪算账。
但跑了几步他腿就疼的受不了了,只能停下来,心烦得手插在头发里抓了两把。
他拿什么去找她算账,质问她:“是不是你偷走了我的刺猬?”
那刺猬本来就是他从野外抓来非法关的,说出去他自己先理亏三分,而且她肯定不会承认。
说她半夜私闯民宅?
柴房里没人住,就是个废弃的破屋子,都不算不住宅。
而且就算他告到派出所去了,一来没有证据,二来林溪把那两只刺猬往野地里一放,谁来都找不到。
那玩意儿缩成一团往草丛里一滚,谁认得出来是他抓的那两只?
赵德柱在柳树底下转了好几圈,越想越窝火,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停在路中间,猛地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头,石头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弹了回来,正中他脑门。
“操。“他捂着头骂了一声。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像是在笑话他。
赵德柱更加心烦,抬头望了一眼那片公共林地的方向,想到那天干沟,突然又有了主意。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几声对面接了。
“喂?“
“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事,我答应了。“赵德柱压低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村口方向,确认没人,“那块公共林地你随便怎么弄,但我有个条件,林溪的农场你一并收拾了,别让她好过。“
对面沉默了几秒:“她怎么惹你了?“
“你别管我怎么惹,你就说行不行。“
对面笑了一声:“行啊赵村长,你开口了我哪有不应的。不过那片林地的事,你得配合我。“
赵德柱咬牙:“怎么配合?“
“我到时候派人去那边做勘测,你帮忙把路清出来,别让人拦着,其他的我来安排。“
“好。“
赵德柱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
跟那边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眼下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林溪那丫头不好对付,单靠他一个人已经讨不到便宜了。
既然这样,那就换种打法,那片农场他势在必得。
隔日一早,赵德柱又出现在了福来农场门口。
这次他只带了一个人,镇上一个开杂货铺的老板,姓钱,跟赵德柱有点远房亲戚关系,平时专门帮着跑腿办事。
他怕过来又被那破鹅驱赶,所以带着给他挡一挡,也是让他认清楚林溪长什么样。
两人站在院门口,赵德柱脸上是压着火气的阴沉平静。
林溪正在大棚里给刚铺好的滴灌带试水,听见将军在外面喊“胖子又来了“的时候,她放下手里的活赶了过去。
“赵村长,今天怎么又来了?又有事?“
赵德柱站在门外,隔着木头门的门框看着她:
“林溪,我今天来跟你说个事。你那个农场北边的公共林地,镇上近期要做资源普查,你最好别在这段时间上山,免得惹麻烦。“
林溪看着他,心里警觉起来,但脸上的表情没变:“什么资源普查?“
上次被举报时就做过了,又来一次,这人看来是觉得把她赶走不会停手,报复心太重了。
她要干他丫的。
“林业站的,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上面有安排。“
赵德柱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躲了一下,很快又转回来,“我就是过来通知你一声,免得你的人上山撞上了,闹误会。“
林溪注嘴角压了一下,“知道了,谢谢赵村长通知。“
赵德柱也没多留,说完就带着那个姓钱的转身走了。
林溪站在院门口,总觉得赵德柱今天来的目的不只是通知这么简单。
他那个表情,分明是在谋划什么。
她转身回到大棚门口,阿衍正蹲在里面调整滴灌带的出水口,慢慢把赵德柱来的事说了一遍。
阿衍听完没说话,伸手把最后一节滴灌带卡进接口里,站起来拍了拍手走出大棚,抬头看了一眼北边那片公共林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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