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吗!”
李恩佐满脸璀璨,笑得好像冬天里开出狗尾巴花。他顶着顾慕飞近乎嫌弃的眼神,自动粘了上来,握住苏梨的手:
“姐姐~”
“哎。”苏梨甜甜回答。
“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天天当面叫Boss姐夫?姐夫好!”
“……”
顾慕飞侧过苏梨耳畔:
“……我今天一定要答应吗?”
苏梨轻搡他,笑个不停。她往小起居室的沙发才走出两步,顾慕飞立刻扶着她坐上贵妃榻:
“你们‘兄舅俩’慢慢磨合吧。
“不过,多亏我刚才听到你们讲话……
“慕飞,你看我做什么,起居室很小的诶,又不是我偷听。我吃不到樱桃挞,也很急。”
苏梨眼看着顾慕飞坐上她身后,倚靠榻边。他像过去五年那样,自愿给她当最喜欢的人肉靠枕。苏梨偷偷在这人的肘窝捏了捏,而李恩佐也在对面的沙发里怔怔坐下。
“我知道,终审前,慕飞你对弗里斯特-摩尔和中衍肯定都拿好了办法。金融法律那些我不懂……”
苏梨慢慢摸向顾慕飞的手:
“可有件事,慕飞,我想你先听一听。
“那天,就在慕飞你来救我的前一晚……”
苏梨往温暖处又缩了缩身子。有那么半秒,她眼角那里一紧,视线紧接着斑驳模糊,连带着眼眶都开始烫。
“苏梨,先不说了。”
她身上暖融融的,被顾慕飞那只手搂住肩膀,手心也被捏了捏。
“我先去给你做樱桃挞。让Renzo……”顾慕飞咬咬牙,“……这位新晋小舅子,逗你开心。”
“别……”苏梨的嘴唇脱出一小声,“我只是想起来……有点后怕。慕飞,你让我说完。”
顾慕飞任她靠着,没再动。
苏梨这才又开口:“其实那晚,我和绑匪……面对面谈过。”
李恩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而苏梨只听顾慕飞压低嗓音,面对她,更像哄:
“苏梨,怎么回事?”
苏梨揉着顾慕飞的手指,把记忆一点一点连成线,穿起一串碎珠子。
“首先,绑匪有两个人,不止慕飞你说的那一个。
“那天天已经黑了,我正想着……一些事。”她吞吐着,脸红了红,“可忽然,我听到有第三个人上了船。”
这次,李恩佐没有再蹦起来。苏梨能听到顾慕飞的呼吸也在次次收紧,攥她的手更热了些,一心在听她讲。
“这第三个人应该挺瘦,脚步很轻,来了又走,绝不是绑匪。而且这人刻意隔着什么说话,说中文,语调很模糊,我几乎听不清。
“但可能是我被蒙住双眼久了,听力反而变得格外清晰……
“这人说话总带着嫌弃,说,‘东家改主意了’,‘一亿全赏给你们东山再起’……但最后,这个人又说……”
苏梨闭上眼,轻轻吐口:
“‘庭审后,让这女人人间蒸发。’”
“苏梨。”
苏梨轻轻回攥住顾慕飞的手。这只手整只扣紧她,指尖的枪茧在发抖。
“慕慕,不要紧。我不要你逼弗里斯特-摩尔跳楼破产,也不想你逼中衍偿命。
“要是你知道,后来这第三个人离开,绑匪解开了我的蒙眼布——”
苏梨深吸进一口气,仿佛另外一双带枪茧的手还停在她的脸上。她看进顾慕飞的丹凤眼,那里面怒火与恐惧交替翻腾:
“慕飞,我看到那张脸……她,她还在我们的公馆里当过三个月的女仆……
“她比你小整整十四岁,是你……”
苏梨咬了咬牙,垂眸。她的手指来回绞住睡袍,最终,她还是吐出了口:
“对不起。
”但她说,她是唐权的女儿。她是你死去的亲妹妹之外……唯一的,异母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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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同在纽约市,皇后区的女孩子抬起头,看向窗外。
她的目光越过花旗球场、高速路和飞机起降,只看向曼哈顿。她记忆里高楼繁华,可被距离生生拉成一抹灰线,两条河把纽约的雾霾分成三个不相关的世界。
法拉盛也不坏。
灯也一样照在她的身上,她走过的地板也一样反光、一尘不染——
“嘿!你!二十七号桌!”厨房里喊出中文,厨师疯狂敲铃,像要摁爆谁的头。
“……蘅蘅,你在上班?”
女孩的耳机里传来一声唤。
“嗯。”
女孩子端起托盘,肥牛肥羊和蔬菜都在跟着她的脚步颤:“不要紧,工作时才蹭得到网。妈,有时差,你还不睡?”
“傻囡,睡什么睡,舞厅里正热闹着,妈妈还能挣到钱呢!要不是生你生得早,四十也被你说得像六十,你宁婶又要笑我……哈哈哈!”
女孩子皱皱眉,把肥牛放上四个白人期待的眼神里。圣诞节后的火锅店爆满,餐厅和后厨就像两个世界。
她的耳机里,几个女人笑破了音。
“蘅蘅啊,妈说,你好不容易换到了身份,就在那边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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