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餐馆一楼开始上客，二楼的房间却遇上了第一个难题。
昨晚两个孩子因为路上累，洗完澡没多久就睡着了。
今天中午精神恢复，锦禾站在窄床上，抱着枕头宣布自己一点也不困。
“幼儿园老师说，午睡的时候可以睁眼睛。”
“老师说的是安静躺着，不是站在床上。”
林苏把她抱下来，“鞋脱了，先上床。”
锦禾把脚往后一缩：“我在家也不是每天都睡。”
锦穗已经脱鞋坐到床边，替她作证：“姐姐有时候会装睡，等爸爸出去再睁眼。”
“妹妹也睁眼。”
“我是看你有没有起来。”
两个人越说越精神。
二楼只有一张一米五宽的旧床，两个孩子并排躺没有问题，再挤一个大人就很勉强。
林母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一床薄毯：“小孩到了时间就该睡。”
“你们越陪她说，她越不睡。”
“她刚换地方。”
锦青雪坐在床边，替锦禾把散开的头发扎好，“再哄十分钟。”
“昨晚已经睡过了，不算第一次。”
“晚上和白天不一样。”
林母还想说，楼下传来客人叫服务员的声音，她皱着眉往门口看了一眼。
林父也跟着上楼：“怎么一个午觉还开起会了？”
“你儿子说可以不睡。”
“我说的是不强求睡着，但要安静休息。”
林苏把幼儿园意向单背面的记录拿出来，上面清楚写着：不说话、不下床，可以睁眼。
林父看完仍不太赞同：“三岁孩子哪懂这么多条件？”
“灯一关，按住被子，过一会儿就睡了。”
锦禾听见“按住被子”，立刻往锦青雪怀里躲：“我不要爷爷哄。”
林父脸色一僵：“我又没真按你。”
“你刚才说了。”
“我说的是以前哄你爸爸。”
“爸爸也被按过？”
锦禾开始对这件事产生兴趣。
林苏看着父亲：“你看，越说越不可能睡。”
楼下又有人喊加汤。
林母急着下去，语气也快了起来：“那到底谁来哄？”
“总不能四个大人都在这里耗着。”
“我来定。”
林苏没有继续和父母争老办法，也没把问题全推给锦青雪。
他把床头的绘本、手机闹钟和两个小贴纸拿过来，摆在孩子面前。
“现在听一个故事，故事结束后安静躺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以后呢？”
锦禾问。
“如果还没睡着，可以下床，但只能在房间里画画，不能跑到楼下影响爷爷奶奶做生意。”
“睡着了呢？”
“睡着就睡到自然醒，最晚三点叫你们。”
锦穗看向贴纸：“这个是什么？”
“完成安静休息，一人一张，贴在幼儿园准备表上。”
锦青雪问：“如果她们为了贴纸假装躺着，闹钟一响就起来呢？”
“那也算完成。”
“我们现在练的是不影响别人，不是比赛谁先睡着。”
锦青雪听完，没有再要求多哄十分钟：“可以。”
林父仍觉得规矩太绕：“以前哪有这么多说法？”
“以前餐馆中午也没这么忙。”
林苏指了指楼下，“你们需要休息，孩子需要适应陌生地方，两边都不能只顾一边。”
林母看了眼时间：“二十分钟真能安静？”
“先试一次。”
“不行再改。”
林苏把决定说完，先请父母下楼。
林父走到门口又回头：“她要是跑下来，你别怪我把人抱回来。”
“抱回来可以，别吓她。”
“知道了。”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留下林苏、锦青雪和两个孩子。
林苏读的是林母送的那本绘本，故事不长，讲两只小兔子在外婆家找不到自己的枕头，最后把两只枕头拼在一起睡。
读到一半，锦禾就开始问兔子为什么不回自己家。
“先听完再问。”
她捂住嘴，真的忍到最后一页才开口：“因为外婆家也能睡吗？”
“对，先找到让自己安心的东西。”
“我的东西是爸爸。”
“爸爸不能给你当枕头。”
“那小熊卡片。”
锦青雪从孩子的小包里取出卡片，放到枕边。
锦穗也把自己的卡片摆好，主动躺到床里面：“开始二十分钟。”
林苏把闹钟设好，屏幕朝下放在床头柜上。
锦青雪刚要坐在床边，林苏拉了拉她的手：“我们出去。”
“她们还没睡。”
“不用睡。”
“门不关严，我们就在外面。”
锦禾立刻睁大眼睛：“你们要走？”
“走到门外的椅子上。”
“你叫一声，我们能听见。”
“但没有事情，二十分钟内不能叫我们聊天。”
锦禾犹豫了很久：“门要留一条缝。”
“可以。”
林苏和锦青雪走出房间，把门留了两指宽。
走廊很窄，只有一把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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