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贵阳转大巴,再换乘当地带棚的农用三轮,路况越走越野。
盘山土路窄得勉强能过一辆车,左边是青苔石壁,右边悬崖外云雾缭绕。三轮车在坑洼里疯狂蹦跶,发动机吵得人头疼。
姜鱼被颠得晕头转向,只能闭着眼往旁边靠。
沧溟倒是坐得稳当,他一手揽着姜鱼的肩,把人护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车厢铁杆,硬是在这颠簸的铁壳子里给她撑出个安稳地界。
不过他自己也不太好受。
离海太远了,进了这片大山,他原本能感知万千水流的直觉突然空了,没有潮汐,没有洋流,四周静得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怎么了?”察觉到他手臂有些僵,姜鱼睁眼问了一句。
沧溟盯着车外飞退的绿树,憋了半天憋出三个字:“很安静。”
姜鱼听着三轮车震天的轰鸣,满脸茫然。
沧溟凑近了些,声音稳稳穿透噪音:“我听不到水了。”
这是他作为海神,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绝对的空白感,姜鱼先是一愣,随即反手握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没事,就当给你放个长假。”
三轮车终于在木头搭的寨门前熄了火。
寨门上挂着的红布条迎风招展,一个穿校服外套、扎马尾的女孩撑着黑伞站在牌楼下。山里天气多变,这会儿正飘着细雨。
“姜姐!”
女孩眼睛一亮,踩着水坑跑过来,普通话带着浓浓的乡音,“我是小月!阿婆在田里等你们呢!”
跟着小月穿过寨子,踩着青石板路转过一个弯,视野骤然开阔。
姜鱼停下脚步。
从山顶到山脚,层层叠叠的梯田顺着地势一路铺展。每层田里都蓄着浅水,天光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田埂上有鸭子在晃悠,远处有人戴着斗笠弯腰劳作。
山风吹过,没有海水的咸腥,只有水稻抽穗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姜鱼看了好一会儿,轻声开口:“这也是水的样子。”
沧溟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轻轻点头。
顺着田埂往下走,一个瘦小的老人正弯腰在水里摸索,老人穿着深蓝的苗族布衫,头上包着黑帕。听见动静,她直起腰,布满皱纹的脸笑得特别灿烂。
她用苗语连比划带说了一通。
小月在旁边翻译:“阿婆说你比她想的年轻,还以为来的是个老教授呢。”
吴阿婆热情地拉过姜鱼,牵着她走到水稻田边。老人也不嫌泥,直接弯腰把手伸进浅水里,搅动两下,看准时机猛地一捞。
水花溅起,一条巴掌大的金色小鱼在老人手里活蹦乱跳。
阳光刚好穿透云层,鱼鳞闪着细碎的金光,漂亮得很。
“稻花鱼。”小月指着鱼说,“吃稻花长大的,我们这儿的特产。”
姜鱼蹲下身,盯着那条鱼。在她的视野中,鱼身上泛着一层极淡的橙黄微光。光晕很弱,几乎要融进泥水里,但确实存在。
这就是珩说的,淡海通道支脉的痕迹,水是活的,才能养出带灵气的鱼。
旁边传来动静。
姜鱼偏头,发现沧溟也蹲在了田边,他把手探进不到十厘米深的田水里,水温偏热。他闭眼感受了片刻,什么都没探到,于是睁开眼,十分专注地盯着吴阿婆手里的鱼。
接着,他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黑皮笔记本,拔出笔,垫在膝盖上开始记。
姜鱼凑过去瞥了一眼。
“稻花鱼,体长约十五厘米,鳞片呈金色,生活环境为浅水稻田,食物来源为稻花及水中浮游生物……”
吴阿婆看着这个长得比电视明星还俊的男人蹲在泥地里记笔记,乐得合不拢嘴,又说了一句苗语。
“阿婆问他是不是搞研究的。”小月笑着翻译。
沧溟头也没抬,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差不多。”
姜鱼实在没忍住,偏过头笑出了声。
晚上借住在吴阿婆家的吊脚楼,老木头房子,踩在楼梯上吱呀作响。楼上住人,楼下养着牲口,烟火气十足。
晚饭是正宗的酸汤鱼配糯米饭,酸汤用野生小番茄和糟辣椒发酵熬制,红亮诱人,酸辣鲜香直冲脑门。
沧溟连吃了两碗饭,放下筷子时给出评价:“这酸味层次很丰富,至少有三种不同的发酵菌在起作用。”
小月听得一愣一愣的,姜鱼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少拿学术腔调吓唬小孩。
正吃着,门口走进来个年轻女孩。
齐耳短发,穿着冲锋衣和登山鞋,背着个沉甸甸的摄影包,这是苗小禾,邻村的返乡大学生,专门做非遗文化记录的博主。
她进门先用苗语跟吴阿婆打了招呼,随后转头,目光直直落在姜鱼身上。
“你就是那个赶海的网红?”
苗小禾语气有些冲,“你来这儿想拍什么?拍几条视频发网上,让城里人喊两句‘好美好想去’,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地垃圾?”
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小月尴尬地拉了拉苗小禾的袖子:“小禾姐,姜姐是阿婆请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直播玄学赶海:反手捞个男模海神请大家收藏:(m.20xs.org)直播玄学赶海:反手捞个男模海神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