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玉衡子抬手制止,“阵眼这种东西,硬拔会遭到反噬。必须是懂阵法的人去看过再说。”
“京城里谁能比他更懂阵法?”花辛夷反问。
玉衡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贫道可以。白云观历代传承的阵图不少,贫道虽不敢说精通,但认出阵眼和拆解禁制还是能做到的。让贫道去城外走一趟。”
轩辕拓海站起来:“我派一队精兵跟着你,不要靠太近,你在前面查,他们在后面布防。一旦碰上墨千秋,你发信号,他们立刻围上去。”
“陈先生也去吧。”悟心大师对陈明仲说,“你那些让人痒痒的药粉,关键时候比什么都好用。”
陈明仲收起银针:“行,这个我在行。”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天下午,玉衡子换了一件不起眼的道袍,背了个布口袋,带着陈明仲出城。
城外,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他们打算先分别转一圈,看看墨千秋布阵到哪里。
秦红袖回了听风楼,把手下最好的四个顶级探子派出去,沿着玉衡子他们的路线保持一段距离暗中跟随。
花辛夷留在王府守着谢棠晚,轩辕拓海亲自去军营调兵。
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而在京城东郊四十里外的一片野林子里,一个穿白袍的年轻男人正蹲在地上,用一根针在泥土里画着复杂的花纹。
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袍人,一个是小师弟,一个是师弟带的小徒弟。
小师弟忍不住问:“二师兄,为什么非要画这么浅啊?深一点不是更坚固吗?”
墨千秋没抬头:“深了会被发现。浅到几乎没有痕迹,就没人看得出来。阵法的厉害不在它有多壮观,而是在于它藏得有多好。”
他把最后一笔画完,收起银针站起来。
墨千秋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还差七处。”他自言自语地说,语气平淡,“半个月能做完。”
那个小师弟又问:“二师兄,布完这个阵,师父真的能把那小丫头的福运全拿过来吗?”
墨千秋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不凶,甚至带着一点温和,但小师弟莫名往后缩了缩。
“师父说能,就能。”墨千秋把银针收回袖子里,“你记住,师父要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他说完就往林子深处走去。
刚才墨千秋画阵的那块地面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了。
树林里安静得只剩风吹叶子的声音。
……
京城这些天都在议论一件事。
城南苏家,一个做丝绸起家的富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养女。
说是苏老爷在江南收的义女,当时这孩子生了一场大病,苏老爷请了三十个大夫才把人救回来,后来发现这孩子命里带福气,走哪哪顺,苏家的生意翻了整整三倍。
苏老爷高兴坏了,给她取名苏婉儿,逢人就夸。
没过半个月,苏婉儿的名声就传遍了京城。
有人说她去过谁家,谁家第二天就升了官发了财。
有人说她摸过谁家的果树,那树当年结了比往年多两倍的果子。
传得越来越玄,到后来连茶楼说书的都编了一段段子,天天翻来覆去地讲。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镇北王府。
谢棠晚在饭桌上听义父提起来。
当时轩辕拓海夹了一筷子菜,随口说了一句:“城南苏家那身负福运的丫头,这几天风头不小,都快压过咱们家晚晚了。”
谢棠晚放下筷子,没说话。
她心里莫名其妙地紧了一下,说不清什么原因,就是觉得“苏婉儿”三个字听着刺耳。
第二天,苏家办了场赏花宴,广发帖子,说是苏婉儿想认认京城里的朋友。
轩辕拓海本来不想去,但想了想,让花辛夷带着谢棠晚走一趟,看看这苏婉儿到底什么来历。
花辛夷一身红裙,牵着谢棠晚进了苏家后花园。
园子里摆了几十张桌子,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女眷来了一大半,全围着中间一个穿粉色衣裳的小姑娘说话。
那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一双大眼睛,笑容温温柔柔,说话声音也不大,旁边的人问她什么她都慢慢地回答。
有几个夫人看着她喜不自胜,觉得这孩子真是招人疼。
谢棠晚站在花辛夷身旁,远远地看着那个粉衣裳的小姑娘。
她看了片刻,然后往花辛夷身后缩了缩。
花辛夷感觉到了,低头问:“怎么了?”
“那个人……”谢棠晚顿了一下,“她笑的时候,嘴角先往上,眼睛才跟着笑。我见过别人这样笑,是装的。”
花辛夷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苏婉儿那张脸。
说实话,她一个闯荡江湖当过武林盟主的人,也没看出什么明显的破绽。
那孩子的动作、表情还有说话的语气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挑不出毛病。
可谢棠晚这么一说,她再仔细看,确实有那么一点别扭。
这时,苏婉儿也看见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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