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晚始终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垂下眼睫,退后两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这个举动落在轩辕拓海眼里,让他心里又软了几分。
而落在顾清让眼里,却觉得这小丫头过于心机,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让他更加不喜欢了。
……
顾清让回府后的第三天清晨,照常在后院的演武场练剑。
他惯用一柄玄铁长剑,招式狠辣,是轩辕拓海亲自教的,又经过战场上的千锤百炼,每一剑都带着破空的声响。
谢棠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演武场边的台阶上坐下,两条小短腿并拢着,安安静静地看着。
顾清让余光扫到她的身影,心里更烦躁了。
这小丫头怎么阴魂不散的?
“第三式那个回腕的动作,会伤到手腕的。”
谢棠晚奶声奶气的话,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听得一清二楚。
顾清让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那个小不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懂什么?”
谢棠晚没有被他凶狠的语气吓到,只是指了指他握剑的右手:“那个回剑的动作,手腕要拧一下,你现在不觉得,但是真正打起来,用力的那一瞬间,手腕会很疼的。”
顾清让嗤笑一声。
他这套剑法是义父亲自传授,在边关杀敌无数,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一个小丫头片子,连剑都不一定拿得动,居然敢来指点他?
“回你的房间去,别在这里碍事。”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继续练剑。
谢棠晚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站起身走了。
翌日,按照惯例,顾清让要与王府亲卫队的几个年轻将领进行实战对练。
每次顾清让从边关回来,都会与府中亲卫切磋,既能检验武艺,也能让亲卫们从他身上学到真本事。
对练在演武场进行,轩辕拓海难得清闲,坐在看台上喝茶。
谢棠晚就坐在他旁边的矮凳上,手里捧着一碟花生米,一颗一颗地剥着吃。
顾清让的对手是亲卫队中实力最强的陈校尉,两人手持木剑相对而立,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将士。
“开始!”
轩辕拓海一声令下。
顾清让先出手,剑势如虹,直取陈校尉的中路。陈校尉侧身格挡,两人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
前二十招,顾清让占尽了上风。但到了第三十招左右,他习惯性地使出了那招回腕的动作,剑锋一转,手腕猛地一拧。
一阵剧痛突然从腕骨传来。
顾清让的剑势顿时慢了半拍。
陈校尉抓住了这个空隙,木剑横拍,将他的剑震飞出去。
木剑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全场寂静。
陈校尉愣了一下,连忙收剑,抱拳道:“世子,属下——”
“再来。”顾清让捡起木剑,面色铁青。
第二次交手,顾清让刻意避开了那招回腕的动作,但前面的招式中有些也需要手腕发力,每一次发力,腕骨都传来隐隐的酸痛,让他无法全力施展。
十招之后,他再次被陈校尉一剑拍中肩膀,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才站稳。
轩辕拓海在看台上皱起了眉,放下茶盏,沉声道:“让儿,过来让本王看看你的手腕。”
顾清让将木剑交给旁边的侍从,走向看台。
轩辕拓海握住他的右手腕,轻轻一按,顾清让的眉头顿时拧紧了。
“这里疼?”轩辕拓海问。
“是。”顾清让咬着牙承认。
轩辕拓海又按了几下,脸色变得有些凝重:“筋骨有劳损,倒是不严重,但需要休养几日。你这套剑法练了好几年了,以前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这次是怎么回事?”
顾清让沉默了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旁边的谢棠晚。
那小丫头正低着头剥花生米,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不关心。
她把剥好的花生米整整齐齐地排在小碟子里,排成了一朵小花的样子,然后一颗一颗地拿起来吃,吃得很慢,很仔细。
“第三式那个回腕的动作,”顾清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会伤到手腕。”
轩辕拓海挑了挑眉:“谁告诉你的?”
顾清让没说话,但眼神又往谢棠晚那边飘了一下。
轩辕拓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晚晚!”他一把将小丫头从矮凳上提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坐好,“你告诉本王,你怎么知道他那个动作会伤手腕?”
谢棠晚嘴里还嚼着花生米,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就系……看出来的。”
“看出来的?”轩辕拓海更惊讶了。
谢棠晚咽下花生米,伸出自己的小短手比划了一下:“那个动作要手腕这样拧一下,人的手腕是有骨头的,骨头和骨头之间有缝,一直那样拧,缝就会变大,然后就会疼。”
她说得简单直白,连旁边的几个亲卫都听明白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轩辕拓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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