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川最终还是把消息删了，假装安慰自己M国夜深了，林书冉应该已经睡下，肯定没看见他的消息。
林书冉也很体贴，没揭穿他，一直到隔天早上才给他发了航班信息。
与此同时，裴寂川正满脸愁容和他的心理医生齐征诉苦。
“她把我加回来了，我不能给她发消息了。”
“裴总，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她看得见了，我还怎么发？！”
“我还以为这是好事？毕竟当初被拉黑你消沉了很久。”
裴寂川一愣。
好半晌后，他垂下了头喃喃自语：“我习惯了……不用她可怜还是心疼我……”
“不是说要把人追回来？”齐征似笑非笑，“我倒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是你俩拉近关系的契机。”
裴寂川再次怔住，随后皱眉，脸色沉了下来：“我让你给我治病，其余的不需要你多嘴。”
他起身抓起披在椅背上的大衣便大步离去。
齐征没阻止，只是默默掏出手机给裴寂川发消息。
【给心爱之人留把柄让裴总觉得害怕了？】
【真怕的话还是别爱了，省得你碎了我又得帮你拼起来。】
抵达公司本正准备开会的裴寂川看见消息，气得一通电话拨了过去破口大骂：“姓齐的！有你这么当医生的吗？！把我治死了你就出名了是吧？！”
“我这叫对症下药，不同病人不同治法。”齐征轻笑，“反正是人都有软肋，我嫌麻烦，你对象或许不这么认为。”
裴寂川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齐医生，这个月能不给诊费吗？我怀疑你耍嘴炮敷衍我。”
骂完即挂。
心情极差，在走廊上远远看见方念柔的时候，他第一发应是看向蒋助理：“蒋助理？你要不解释下？”
根据他的记忆，上周出差的时候他便说过让蒋升把人开了。
这都一周了，怎么人还在这！他们裴氏的效率呢！
挂上了职业微笑，蒋助理微微鞠躬：“抱歉裴总，我还没找到方秘书的把柄，开不了。”
“你就不能捏造一个？我裴寂川的助理这么讲道德的吗？”
裴寂川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
“我见着心情不好，不想上班，拉低了整个裴氏的办公效率，这理由我觉得很合理。”
他丢下这句话冷着脸开会去了，留下蒋升怀疑人生：又到了每月离婚暴躁期？上周不是才结束吗？
脸上表情一时没控制住，前方的裴寂川却突然回头。
吓得蒋升立马再次堆起笑脸：“裴总，还有事？您尽管吩咐。”
“最迟年后，让人滚蛋。”
瞧裴寂川走了，方念柔这才小跑过来，搭着蒋升的肩膀温柔地恐吓：
“蒋助理，你要是把我弄走了，你也别想待下去。”
“我一定让爹地把你挖到方氏，让寂川哥哥后悔莫及，哭着求我。”
蒋升叹了口气，把女孩搭在他肩上的手臂推开：“方秘书，你要不回去睡觉？梦里什么都能实现。”
想让裴寂川后悔？
这世上怕是只有林书冉有这超能力吧？
///
年前，裴氏放了假。
裴寂川收拾了一番，回了裴氏老宅。
一年也就这么一个日子他会回去露个面。
裴老爷子早些年已经去世，再加上年幼丧母，如今直系亲属也只剩下奶奶裴老夫人和裴青这关系不怎么样的父亲。
长辈对他手里的权和钱虎视眈眈，同辈们看他不顺眼聊不到一块儿去，就连小辈们也怵他。
反正裴寂川和谁都不亲。
裴老夫人待他倒是还行，只是人老了，忘性大，还有些痴呆。
除夕夜，长辈们在大厅里派红包，维持着虚伪的和平。
裴氏家大业大，争权内讧和其他大家族没什么差，只是文明了点，达成了无声的协议，年还是要好好地过，其余的年后再说。
他独自躲在无人的庭院，年迈的奶奶却步履蹒跚向他走来，牵起了他的手：“川儿，我漂亮的孙媳妇儿呢？”
“奶奶，她回林家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说谎不眨眼的裴寂川哄一个老人家简直轻而易举。
“臭小子，又骗我，去年你也这么说。”裴老夫人拿着红包往他头上拍，“撒谎鼻子会变长！还没有红包拿！”
他扶着裴老夫人在藤椅上坐下，极轻地勾了下嘴角：“奶奶，过完这年，我都三十一了，公司里都是我在派红包。”
底层员工从人事部那每人领两千，高层有五千，一年到尾得忍他臭脾气的蒋升甚至有一万。
“那不一样，我孙子五十岁也有红包。”裴老夫人嘿嘿笑，把红包塞进了他手心里，“拆开看看。”
“哪有当着人家的面拆红包的？没礼貌！”裴寂川失笑。
“阿奶让你拆你就拆！”
拗不过裴老夫人的催促，他拆开了有着金丝蝴蝶图案的红包，从里头抽出了小小的一块御守。
“钱呢？”
“你还缺钱？”裴老夫人白了他一眼，随后鬼鬼祟祟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这个御守是大师开过光的，很灵，许的愿都会实现的。”
裴寂川配合地哇了一声。
老人家往他脑袋一拍：“嘘！你小声点，就一个给你了，别人没有！”
裴寂川唇角微微上扬，那声谢谢还未说出口，却听身边的老人又道：
“今年阿满要娶妻了，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给人升个职？”
“还有小薰，大学毕业前好像说是要实习的，咱裴氏那么大就别让她出去受委屈了。”
本微热的暖意在那一瞬消失无影踪。
笑意未曾达眼底，酸涩却占据了心床。
“知道了奶奶，我会安排。”
直起身，裴寂川把御守塞进了口袋里，喊了一旁的佣人给裴老夫人拿了条毛毯。
“奶奶，我先进去了，外头凉，你别待太久。”
本意是直接躲回房里，他却在走廊上碰见了裴青。
“有事？”
想都知道对方是来堵他的。
裴青开口便是指示：
“你难得回来一趟，去和大伯小叔他们说会儿话。”
“还有你堂哥他们，一年就这么一次，别搞得关系那么僵。”
裴寂川看着他这六十出头的父亲，嗤笑：“我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裴青拔高了声调：“你什么态度？都是一家人！”
如今的裴寂川简直目中无人，也就他这父亲的身份还能压一压。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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