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不会，根本教不会。”陈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都绿了，“那些危险操作，我看着就腿软。”
这可是化工厂，一个手滑就是爆炸。
郁英也愣了一下。
确实吓人。她以前听说过，有个学长刚转正就往家里打了一百多个W。
“没事。”郁英说，“可能是对新项目和设备还不熟，以后就好了。”
“那个新设备我也不太会搞。”陈发挠挠头。
陈发是研究员，不是工程师。
他专长是实验室里做合成，化学工程对他来说是另一个领域了。
进口二手货，原厂手册是外文就算了，机器还被人改过。
陈发越想越怕。
还好产线还没开，要是开了还这么多毛病，到时候大家一起上天。
“我去看看。”郁英说。
“就等你这句话！”
有陈发带着，工作证介绍信全免了。郁英很快换上工服，进了车间。
陈发在旁边搓着手，惴惴不安：“怎么样？”
上面看好他们，才花大价钱买的机器。要是搞不定，那就丢人丢大了。
郁英绕着机器转了几圈。
机器横着放，像个拉长的巨大圆筒，稳稳架在金属底座上。
车间里一群人就看着她绕圈。
这帮人都是四五十岁的老江湖，最年轻的也三十多了。
冷不丁看见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还是觉得很神奇。
不过他们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毕竟这个项目就是人家发明的，听陈研究员说没有她，就没有这个项目。
再说了，这帮老师傅在厂里混了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万一真就是英雄出少年呢？
所以一个个都憋着，看她这个英雄到底有几把刷子。
郁英判断：“双螺杆连续捏合机？”
“对！”大家伙眼睛亮了起来。
原来真有好几把刷子，这光看个壳子都知道是啥东西。
稀罕货，国内几乎没有。
也怪不得陈发没辙，操作这个得懂流体力学、热力学、材料流变学。
但恰好郁英都懂！
她学过的课堆成山，从化学到化工原理，从石油到电池，电化学、物理化学、无机、有机、分析化学。
只有想不到，没有她没学过的。
石油、医药、电池、塑料、农药、化肥、半导体、新材料……她全能上手。
区区一个混合高粘度含能材料的超级和面机，能难倒她？
“物料从这头进去，两根螺杆一啮合、一挤压、一剪切，不断输送、强力混合、捏合，从那头连续出来是不？”
工程师点点头，“是的是的。”
郁英翻开原厂手册，“拆开看过没？知道改了什么吗？”
她虽然懂，但不莽，毕竟自己也怕炸啊。
含能材料，摩擦、冲击、静电敏感得要命，局部过热就能热分解甚至爆炸。
工程师搓着手，有点为难：“拆……倒是拆过一回，陈研究员在的时候拆的。”
“但没搞太懂……不知道为啥要那么改。”
“再拆一次。”郁英说，“我对照手册看。”
拆机器对工程师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怎么拆的，记好顺序、认准位置、标记清楚，到时候反着来一遍就装回去。
车间里工人围了一圈，所有目光都落在那台横卧的钢铁巨兽上。
周师傅拿着扳手蹲在机筒侧面，抬头看郁英：“郁研究员，那我开始了？”
“拆。”
螺栓一颗一颗卸下来，外壳很快被掀开，郁英打开手电筒，弯腰凑近机筒内部。
光束照亮内壁，只有一点轻微磨损。
九九成，稀罕物啊。
郁英逐步检查。
很好，她都快气笑了！
工程师当然不知道为啥改——因为全是阴招！
“看这儿。”
陈发凑过来，顺着光柱看，又翻小册子比对：“……这是不是为了加快进料？”
郁英嗤笑一声：“真要提速，换个大功率电机就完事了。谁吃饱了撑的改机器？哪个厂给不起电费？”
周师傅猛点头：“就是！就是！我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要改这里！”
他一度真以为是自己老了、手艺不行了、跟不上洋设备了。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翻那本外文手册，一个字一个字啃，连蒙带猜，眼睛都熬花了。
原来不是他笨！
是这帮孙子阴他！
还好工厂的话事人来了！他的信心也回来了！
周师傅挤开陈发把笔记本递过来：“郁研究员，我之前拆开的时候，把和手册不符的都记下来了。”
“好阴啊。”郁英看完，“刚开始不会漏，密封圈是新的，弹性够。”
“但跑几个月，橡胶一老化，压不紧就开始渗料。”
她声音更轻了：“含能材料渗出来，稍微摩擦热点，或者静电打个火花……”就是爆！
陈发的脸色难看：“这设备我们接手就是这样，没人动过，那就是卖我们的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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