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琛看着江榆无声掉泪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又闷又涩。
他伸手帮她擦眼泪,“绵绵,别哭,别害怕,无论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
话落,江榆肩膀微微一颤,眼泪落得更凶。
真的不是她不想说,只是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
养父母的去世,被母亲掐断的送别,成为了她此生的遗憾。
这些事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江榆的心底,她不敢提,不能提,也不知该怎么对祁言琛开口。
她只能埋着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事,我就是心里难受。”
祁言琛的眉微微蹙起,“为什么难受?”
江榆吸了吸鼻子,眼底一片潮湿,她胡乱找了个能说出口的理由,一个连她自己都信了大半的理由,“我只是,想起以前的人了。”
她继续哽咽道:“他们走的时候,我没能回去,我连最后一程,都没送到。”
她没说那是谁,没说南城,没说江母,没说早产的真相。
只把所有崩溃,都归结成这一句迟来的愧疚。
祁言琛一怔。
他不知道江榆口中的“以前的人”是谁,可他听得出来,那是她心底最深的遗憾,是她这些天沉默落泪、整夜不安的根源。
他没有追问,没有逼江榆多说一个字,只是沉默地靠近了些,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没送到,也不是你的错。”
他低声哄着江榆,“别一个人扛着,你还有我。”
江榆靠在他肩头,终于压抑不住地轻轻抽噎起来。
-
第二天一早,祁言琛驶车去了江家,还特意避开了所有人,单独将江母叫到了别墅的偏厅。
没有佣人,没有杂音,气氛从一开始就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母心里本就还记着上次和江榆撕破脸的事。
她见祁言琛神色凝重地单独找她,一颗心先慌了半截,但还是强装镇定地端着长辈的架子,“阿琛,这么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祁言琛没有绕弯子,目光直直落在江母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妈,我是想问问,绵绵最近情绪不对劲,总是莫名地哭,她说,有很重要的人走了,她没能回去送最后一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江母心上,“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江母脸色猛地一白,眼神慌乱地闪躲了一下。
她没想到江榆竟然把这事暴露给了祁言琛,更没想到他会直接来问她。
“那都是过去的小事了,孩子刚生完情绪不稳,她胡思乱想罢了……”
“不是小事。”
祁言琛打断她,声音沉了几分,也冷了几分。
“我查过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江母瞬间僵在原地。
他看着江母骤然失色的脸,继续开口,“你对外说,江榆从小养在远房姑姑家养病,寄人篱下。但我知道真相,她不是在什么亲戚家长大,她是在南城一个很普通的家庭里长大的,对不对?”
江母彻底慌了。
她一直小心翼翼瞒着祁家,瞒着所有人,就是怕江榆的出身被戳穿,怕祁言琛知道江榆生长在普通家庭。
然后会嫌弃她出身低微,更怕因此影响江榆在祁家的地位。
此刻被祁言琛当面拆穿,江母脸上血色尽失,慌乱之下连强势都装不出来,只剩下掩饰不住的害怕。
“阿琛,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
她语无伦次,声音都在发颤,“我只是不想小榆被人看不起,不想她因为出身被议论,更不想被你嫌弃,拖累你,拖累祁家……”
祁言琛看着江母这副心虚又慌张的模样,再联想到江榆昨晚无声落泪的样子,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斥责,只是眼神冷了下来。
“她没能送最后一程,是不是和你有关。”
不是疑问,是肯定。
江母被祁言琛看得浑身发僵,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祁言琛看着江母慌乱又心虚的样子,语气没有丝毫嘲讽,只有一片沉定的认真。
他说:“我从来不在意江榆是什么出身,也不在意她从小是在什么样的家庭长大。”
“她是我选的人,是我孩子的母亲,我在乎的只有江榆这个人。”
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她过得开不开心,有没有受委屈,比她的出身重要一万倍。”
江母一怔,一时竟接不上话。
祁言琛继续开口,“以后,少管她的事,少拿你的道理去逼她,她已经够苦了。”
江母脸色发白,还想说什么,却被祁言琛接下来的话彻底钉在原地。
“我早就知道,她的事情你瞒了我不少,但以我的势力,我真想查,她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我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我没有查,不是不能,是不想,我怕绵绵知道我在调查她,会不开心,会觉得我不信任她,甚至会厌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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