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
襁褓里的小宝宝像是感应到了大人的慌乱,哇哇大哭了起来,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祁母立刻上前,小心翼翼从护士手里把孩子接过来,动作放得极轻,轻轻拍着他的背。
她低头看着怀里皱巴巴的孩子,心又软又疼。
“不哭不哭,奶奶在呢,你妈妈很快就出来了……”
祁母一边低声哄着,一边目不转睛盯着那盏刺目的手术中红灯,脚步焦躁地轻轻踱着。
直到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猛地砸在医院走廊的地砖上,祁言琛终于赶来了。
他一身风尘仆仆,西装凌乱,领口大开,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眼底布满通红的血丝。
原本沉稳矜贵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失控的慌乱与憔悴。
一眼看见那盏刺目的“手术中”,祁言琛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踉跄着冲上前。
一把抓住路过的护士,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与暴怒。
“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我太太她到底怎么样了?”
护士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得脸色发白,一时语塞。
江淮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他紧绷发抖的手臂,压低声音拼命劝阻,“祁言琛,你冷静点,里面还在抢救,你别冲动,别吓到医护人员,我们所有人都在等,医生还在尽全力。”
祁言琛胸口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吼,想砸,想冲进去,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最终只能无力地松开手,红着眼,死死盯着手术室,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然后,祁言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下去。
“绵绵。”
他死死盯着那盏亮得刺眼的手术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缩一缩地疼。
都是他的错。
是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出国,是他没能守在江榆身边,是他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如果他没有开那个该死的会议,如果他一开始就陪在她身边。
是不是她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不会摔下楼梯,不会大出血,不会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自责像潮水般将祁言琛淹没,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
他抬手狠狠攥住自己胸口的衣服,他甚至不敢去想,万一手术室的门打开,传来的是最坏的消息,他该怎么办。
他不能失去江榆。
绝对不能。
“绵绵……”
他低声呢喃着江榆的名字,声音哑得破碎,“求你,一定要撑住。”
不知过了多久,那盏刺目得让人窒息的手术中红灯,终于灭了。
祁言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起来,疯了一样冲向手术室门。
“让开,让我见她。”
几个医生护士连忙上前拦祁言琛,伸手去拉,却被他浑身失控的力道震得差点站不稳。
江淮见状,也是劝道:“祁言琛,你先冷静一下,听一下医生怎么说?”
谁知道,祁言琛抬起头,大声吼道,“冷静?这让我怎么冷静,这里躺着的可是我太太。”
他此刻红着眼,像一头彻底疯魔的兽,谁拦都没用。
主治医生急得沉声喝止,“家属冷静一点,不要围上来打扰病人。”
祁言琛动作一顿,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粗重得吓人,却还是不肯退后半步。
他目光死死黏在江榆身上。
医生见状只能快速开口,“产妇手术暂时保住了,但大出血耗光了力气,现在还在昏迷中,刚出手术室必须静养,不能受任何惊扰。你们先让开,让我们把人送进ICU观察。”
“昏迷……”
祁言琛浑身一僵,脚步虚浮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
三天后,病房里的消毒水的味道钻进江榆鼻腔时,她的意识还沉在一片混沌里。
耳边有声音,很哑,很沉,一遍一遍磨着她的耳膜。
“绵绵。”
“醒醒。”
“看看我。”
是祁言琛的声音。
江榆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光线刺得她眯了眯眼,视线慢慢聚焦。
男人就坐在床边,眼底是化不开的红血丝,下巴冒出青色胡茬,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
见江榆终于睁眼,祁言琛整个人都僵住,呼吸都放轻。
他伸手想去碰她,又怕惊扰般顿在半空,声音发颤:“绵绵,你醒了?”
江榆没应。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又茫然,像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抽离,还没完全认出现实。
祁言琛一愣,见江榆不说话
“别吓我。”他指尖微微发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温度凉得他心口一紧,“说说话好不好?嗯?”
江榆依旧沉默。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安安静静,没有情绪,没有回应,连一声嗯都没有。
祁言琛喉结滚动,压了三天的慌乱与恐惧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他俯身,额头抵着江榆的额头,声音哑得几乎破碎,“我知道你醒了,别不理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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