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看了他一眼。
曾砚辞没回避他的视线，眼神很沉，沉得像那天晚上站在水槽前洗葱时一样。
“好。”文鸳没多问，“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方案初稿。”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公寓成了临时指挥部。
客厅沙发上堆满了资料，餐桌变成工作站，三台电脑同时开着，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流、邮件草稿、法律条文。打印机彻夜不停，吐出一张又一张图表和报告。
怀瑾联系上了第一个受害者家属。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母亲，声音嘶哑，语无伦次。她说她女儿十七岁，成绩很好，几个月前开始接触“频率冥想”，后来整个人都变了。不吃饭，不睡觉，整天念叨着“要去星星那里”。一周前，女儿偷了家里的钱，买了一张去XZ的机票，说要找“频率圣地”。
“我们把她从机场拦下来，她看着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母亲在电话里哭，“她说我‘频率太低’，不配当她的妈妈。”
怀瑾握着手机，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记录下所有细节，包括那个女孩接触的社群名称、导师ID、付费课程记录。挂电话前，母亲小声问：“你们真的能帮我女儿吗？”
“我们在努力。”怀瑾说。
“那就好。”母亲吸了吸鼻子，“我……我就怕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像你妹妹那样。”
怀瑾喉咙一紧。
他没接话，默默记下了这句。
第二通电话是一个大学教授打来的。对方在认知神经科学领域很有名，主动联系说文鸳团队公布的资料引起了他实验室的兴趣，他们想合作设计一套安全可靠的感知训练协议。
“但有一个问题。”教授在电话里说，“我们缺乏‘敏感体质’的真实样本数据。目前所有的研究都建立在自我报告上，这不够严谨。”
文鸳接过电话：“如果我们能找到志愿者呢？”
“那会改变一切。”教授语气严肃，“但必须完全自愿，且全程受监控。这涉及伦理。”
“我来安排。”文鸳说。
她挂断电话，看向曾砚辞。
曾砚辞正在整理投资人的反馈邮件，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
“我需要你当第一个志愿者。”文鸳说。
曾砚辞没立刻回答。
他看了眼怀瑾，怀瑾正低头看笔记，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好。”曾砚辞说。
“你确定？”文鸳问，“这不是儿戏。实验过程会暴露你所有的意识活动，包括隐私记忆，包括……你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
“我知道。”曾砚辞把电脑合上，“但这是最快的方法。拿到真实数据，才能建立科学标准，才能拆穿那些骗子的把戏。”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倒水。
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怀瑾合上笔记本，走到他身边。
“为什么？”怀瑾问。
曾砚辞握着水杯，水面轻微晃动。
“因为她说她在长大。”他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那我至少……得看着她长大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怀瑾没说话。
窗外夜色浓重，远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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