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叫这突如其来的'一家人'砸得脑子发晕。
什么玩意儿？
一时间，她竟觉得自己今天这个决定是错。
“那个……”嘴要比脑子快，林晚晚脑子里的那团棉花还没清理出去，嘴就已经翕动了起来，可未等将解释的话说出，纪成诩的声音就先她一步的道了出来：“这事儿办不了！”
“谁来也办不了。”竟还强调了一句。
林晚晚这些到真是有些愣神儿了。
“怎么会办不了？”倪家老太儿急得不成，她上半个身子往前一探，伸手就想拽住纪成诩，可手展直了一半，就被纪成诩那满脸的冷意逼了回去，僵了一瞬的手在空中打了转儿，“林同志，你快帮我劝劝他啊……”
“婶子，”这可真不是一个好差事，林晚晚忍着手上的痛，道：“这既是公事，也是私事……”
“哎呀，什么公不公，私不私的，”倪家老太儿一听话茬儿，就猜到这丫头片子是不准备帮忙，她连连挥手打断：“谁家过日子不是吵吵打打的，咱这就是小事儿，”她声音又快又急，射出来的字句生叫人插不进嘴儿：“好姑娘，你可千万别跟着他犯浑！”
啪啪啪——
倪家老太儿连连地几下拍打叫林晚晚的手背一下红了去。
“老三……”
倪家老太儿看着自己被扯开的胳膊有些愣神儿，这孩子可从没跟她动过手啊。
“要是您觉得现在这样不公平，那我就好好按着流程来。”
纪成诩冷厉的声音压得倪家老太儿喘不过气。
“我、我错了，是我错了啊……”纪成诩话里的意思叫肚子里存满对应的倪家老太儿慌了神，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啊，不该是这样的啊！她急急地抓住了纪成诩的手，心慌得都忘了刚才是因为什么才惹了纪成诩的火儿，双手指尖狠狠按进他的皮肉里，高声嚷道：“你别害他，别害他……”
“是我不对……”她慌张地拍着自己的胸脯，满眼皆是祈求：“你要怪就怪娘……”声音哽咽得几乎都要听不清在讲什么，“可……可千万别牵连你大哥……”
“婶子，您就别在这里为难纪股长了，这事儿他办不了。”林晚晚好看的眉拧成了一个结，“咱所有人都得按章办事，您让他放人，他放不了，放了就是渎职，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能管的啊……”倪家老太儿转过了头。
“管不了。”林晚晚字句清脆，砸在室内还荡着余响儿，“谁来也管不了，咱这儿所有人、所有事儿都是为了保护人民、保障人民财产，所说、所做也全都是依着规矩来。”她手一挥，道：“没得哪个人能犯了错，还逍遥自在的。”
不大的声音将倪家老太儿压得喘不过气儿，分明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可她还是在林晚晚刚才的话中探到了纪程诩的影子。
“于私，”林晚晚顿了一下，余光快速在纪成诩身上掠过，道：“您三番五次为了其他人委屈纪股长，您的要求，他可以拒绝。”
室内倏然一静。
“我……我……我是他娘！”不知怎么地，倪家老太儿的心更慌了，“我是他亲娘，他得、得孝顺，得孝顺我！”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起来，“没有我，哪来的他？”
老太儿的手开始比划了起来，“我生他一场，养他一时……”眼神涣散无神，音量却不自觉地大了几分，好像是在说服她自己一样：“这是他欠我的。”
呲——
倪家老太儿两眼错愕地看着林晚晚，这丫头是疯了不成？
怎么忽然弯着腰在笑儿？
“婶、婶子，你继续。”林晚晚扶着桌子站直，嘴里的话又立马给她推了翻：“算了，您还是别说了，再说我怕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没等倪家老太儿在这疯丫头的逻辑里捋清头绪，不顺耳的话就又响了起来：“婶儿，孩子出不出生是由大人决定的，这个因果关系您先记着，咱先把您嘴里的孝顺理理清儿。”
“父慈子孝、母慈子孝。”林晚晚抬手拦住倪老太儿的话儿，“这不管是哪一种，慈都在前，孝都在后。”她澄澈明亮的眉眼耀眼极，灿烂的阳光将她的眼睛浸得透亮，瞳仁变成了好看的琥珀色，纪程诩被这一幕攥得挪不开眼。
咚咚咚——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击着。
咚咚咚——波涛汹涌着。
“您在要求孝顺之前，不妨先想想自己是不是慈？”
“您先回去吧。”纪成诩暗哑的声音在室内响起，“事情定性就再无回转了。”他抿了抿嘴道：“再改，就是延长了。”
事已至此，是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倪家老太儿的背一下就佝偻了下来，“……我知道了……”
吱呀——
木板门挪动的声音长又慢，落在这无人说话的屋子里，竟是吵闹的不行。
“纪股长/小林同志”
同时响起的声音叫二人一愣。
“你先说。”两道声音再一次合到了一起。
屋内又是一静。
“纪股长，我没什么事的，刚才是准备和您告辞。”林晚晚垂眸子抿了抿嘴，说：“您……您有事儿尽管吩咐。”
疏离客气的话叫纪成诩的眉皱了起来。
林晚晚：“纪股长？”
“……你先去忙吧。”难得的，纪成诩神色有些迟疑，“晚上方便留一下吗？”
“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好。”相比纪成诩的纠结，林晚晚可就是要爽利的多，“那我晚些来您办公室。”
反正今晚要踩点。
林晚晚看着身材挺拔高大的纪成诩心思一动，要是，要是能叫上他一起就好了……
念头才起一秒，林晚晚就好笑的将这异想天开丢到了一边。
哼哈二将都未准儿能来呢。
时间在大厅的挂钟里滴滴答答地往前面走，高挂的太阳渐渐朝西边倒了去，林晚晚双手叉腰挡灾办公室门口，堵的哼哈二将出不门：“去不去？”
“去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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