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把收缴的刀枪棍棒弓矛全部做了统计。
一共两百二十件，其中有三成损坏。
至于残留的衣物之类，阿妹和优婆夷当时做主，先分给了自己人，人均两套。
大家伙拼拼凑凑，终于都有了一身还算保暖的衣裳。
剩下的衣物不多，优婆夷存在仓库中，等着程意来做决断。
程意看过杨秀做的册子，决定把损坏的兵器都拿给裴行玉去回炉重造。
弓箭全部分给李四年，刀分给张三娘十把用作仓库防护，其余的武器和衣物让优婆夷等五人选好当做结算奖励，剩下的都先收入武库。
“其他钱粮缴获多少？”程意问。
她刚刚还没来得及去仓库和后山山洞细看。
五人对视一眼，神色并不见欣喜，反而露出两分愁绪。
程意疑惑问：“他们不是刚拿下一座地主堡垒？应该抢了不少粮食。”
优婆夷摇了摇头，起身说：
“我们都被狡猾的山贼骗了。”
带着疑惑，程意跟随五人来到议事大厅后方的仓库。
山贼们不分什么武器库和钱粮库，所有的东西全部堆放在一间一百多平的木屋中。
等众人拿下山寨后，杨秀提出分库，于是优婆夷这才另外把山贼大当家关押掳来姬妾的屋子设成武器库。
此时，钱粮仓库中，一只只装得鼓鼓囊囊的粮袋堆在仓库里。
阿妹用刚得的短刀一划，麻袋破裂，枯枝烂叶哗啦啦掉落。
怕程意不信邪，阿妹和杨秀又接连把其余没划破的袋子全部划了一遍。
别说是一粒谷了，连一根人能吃的草都没有。
程意脸色沉了下来。
她是个实际的人，看中这座山寨可不止是看中了它的屋舍地盘。
她看上的，是它的全部！
一行人重新回到议事大厅，但气氛明显没有先前那般轻松。
石波若带人将关押在山洞内的二当家带了过来。
程意只扫了一眼，便无趣地收回目光。
一个长相平平无奇、身材也没什么特色、满肚子心眼的二十多岁男人。
“见到寨主，还不跪下！”阿妹呵道。
陆机狼狈跪下，匆匆扫了眼主位上那个神秘洞主，垂首卑微道：
“陆机拜见寨主。”
程意知道他是主动投降的，对这种墙头草没什么好感。
但毕竟人家降了，确实为她们节省不少力气，她也不好杀他。
本来程意打算先把投降的山贼都晾着，等人老实了再打散分到其他队伍中当劳动力。
但看过仓库里的粮袋后，她实在是很难不生气。
程意拍桌怒问：
“我的粮呢？！”
陆机被她突然爆发的气势惊了一跳，慌忙求道：
“请寨主息怒！小人发誓，绝对没有故意隐瞒您的意思，实在是昨夜小人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女郎捆了起来，这才没有及时将仓库无粮的事如实禀报。”
昨日当场下令将他捆绑起来的阿妹脸都黑了。
死到临头还想拉她垫背？
“寨主......”阿妹看向程意正要解释，程意一个眼神打断了她。
一个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一个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她心中自有分辨。
阿妹心中一暖，转头，一脚狠狠踹在陆机身上，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把从地主家抢来的粮食都藏哪了？”
陆机被踹倒在地，又爬起来跪着，一脸老实地说：
“没有藏，原本就没有粮，陈家堡垒坍塌不假，但当时我等赶到堡垒时，仓库中的粮食早就被提前得知消息的其他地主叫人偷偷运走了。”
说到这，他还怪委屈，说自己等人辛辛苦苦赶去，钱财没抢到不说，还被那些偷粮的地主扣了一口大锅。
说是他们杀了陈地主，还抢走堡垒里全部钱粮。
其实他们只是抢了几个没被其他地主发现躲进山里的女人，还有十几坛酒水就悻悻回来了。
阿妹质问：“那仓库里那些装满枯枝烂叶的粮袋是怎么回事？”
陆机叹了一口气，苦着脸说：
“当时寨中已经缺粮许久，未免人心溃散，我便秘密叫人装了这些粮袋，对外宣称是从地主堡垒里抢回的粮食，以安抚人心。”
阿妹又问：“既然没有抢到粮食，那你们最近这些天吃的粮食又是从哪儿来的？”
陆机答道：“这批粮食，是向山中吴、钱、黎、相里等四家地主借来的。”
“借？”
程意觉得这个词用在一帮山贼身上，多少有点不合适了。
陆机现在性命被拿捏在他人手上，顶多也就敢含沙射影一下阿妹等人。
撒谎他是真不敢，也不会做这种找死的蠢事。
老实交代道：“寨主有所不知，借粮是山里的老规矩，寨中兄弟姊妹这么多人，总要吃喝，地主家又正好有余粮，大家躲在山中不易，理应互相帮衬。”
话说到这，陆机默了片刻，低声说：
“这四家地主将杀害陈家地主的黑锅扣在我等头上，总不能好处都是他们占去，坏名声却要我们当。”
“我等虽是山贼，但盗亦有道，几家地主若是给粮帮衬，弟兄们也会帮他们驱赶流民，护好他们的堡垒。”
这话一出，厚脸皮如阿妹，都佩服地冲他竖起大拇指。
王言章啧啧嘲道：“难怪你们能当山贼，这不要脸的功夫我等真是鞭长莫及。”
石波若说话耿直，直接呸道：
“真贱！”
杨秀和优婆夷担忧地看向程意，现在不是讨论陆机贱不贱的问题。
而是他们现在山寨中连同投降的陆机等人在内，一共六十六口人今晚吃什么。
开战前程意给的大麻花大家伙已经吃完了。
就等着攻下山寨，今晚开了粮仓放肆地吃上一顿。
结果现在却凑不出一碗米。
虽然知道程意手中有粮食，但开战之前大家一日三顿的吃，估计也所剩无几了。
陆机看着忧心忡忡的众人，好心给他们出主意。
“寨主，小人愿意带人为寨主前去借粮，那四家地主都认识小人，定愿意出粮恭贺寨主新任。”
这话陆机说得笃定，因为他知道那些地主比他还怕死。
新寨主一人便拦杀了大当家带去的一百八十名弟兄，还毫发无损地坐在他面前。
这是多么可怕的实力？
陆机不信吴、钱、黎、相里等四家有胆拒绝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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