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婆夷。”
石波若痴痴地唤了一声，敬爱地向红发女人垂首。
书生突然瞪大眼睛，惊慌大喊：
“好大一头老虎！”
石波若白了他一眼，镇定解释道：
“那是阿妹洞主的坐骑。”
阿妹上前一步，微笑颔首向这位红发流民领头见礼。
又看着那震惊的书生安抚道：
“这是我洞主的坐骑，虎君通晓人性不会主动伤人，郎君莫要害怕。”
王言章尴尬地咽了咽口水。
优婆夷好笑地看着他，抬手拍了拍他手臂以示安抚。
胡女身材高挑，容貌美丽，在阿妹此生所见之人中，可排上前三。
第二是她家洞主郎君。
第三就是这个红发胡女。
至于第一，当然是她家天神下凡、威武神勇、举世无双的洞主啦！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阿妹终于见到这支流民队伍的领头人，马上把当前山中局势向她简单说明。
又说出了自家洞主打算与她们共分山寨屋舍的主意，并表示只要他们出人，其余的粮食、武器自家洞主全包。
“我家洞主不在乎钱财地位名声这些身外之物，她只是想给所有流民一个家。”
阿妹满眼“真诚”道：
“优娘子，现在长安城已被黄贼占领，这帮赤眉草莽毫无人性、杀人如麻、礼崩乐坏，致使我等不得不逃到这深山寻求生路。”
“这个冬天冻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又不知因为互相残杀、山贼迫害死了多少。”
“这个冬天尚且是熬过去了，但下一个冬天呢？”
“谁都不知道长安城何时能回，这小小山洞又能容纳你们四十多人到何时？”
“优娘子，山贼山寨内屋舍整齐，又有水有塔楼，若是能够拿下，咱们所有人就有了安身之所，不必在这寒洞中受饥寒胁迫。”
阿妹同情地看向河岸边那些在冰冷河水中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民。
啧啧摇了摇头，“时机错过便不再有，望优娘子尽快做出决断。”
说完这话，阿妹从包里掏出那块自己艰难从虎口中夺下的麻花，放入口中大口咀嚼，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
对于长期处在饥饿中的石波若等人来说，这股糖油面混合物的香气，堪比毒药。
光是闻到一点，就抓心挠肝，浑身骨头发痒，口中唾液疯狂分泌，肚子更是不受控制咕噜噜的响了一片。
王言章突然问：“阿妹姑娘，敢问你所食的是何物？”
阿妹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油渍说：“洞主赏赐的麻花，若诸位决定随我回去，人人都有。”
解释的同时，阿妹还不忘再抛下一个对流民来说几乎无法拒绝的诱饵。
石波若立马看向优婆夷，快速用胡语同她交流了一遍，希望她可以答应。
王言章现在待在他们身边久了，也能听懂一些胡语，见石波若如此心急，觉得他们有点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优婆夷朝他看过来时，王言章低声道：
“如果情况真是阿妹说的那样，那我们没有不合作的道理。”
这又昏暗又冷的山洞，真不是人住的地方，要是能搬到屋舍里，当然再好不过。
但这种好处，对方凭什么要留给他们这些流民？
王言章招招手示意石波若靠过来，和优婆夷三人一起，背对阿妹小声商量了一番。
王言章说：“你们先派人去查查虚实，不要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当初你们逃出来几百人，如今就只剩下这四十来人，再也经不起消耗了。”
“山寨实力你们都清楚，但那位洞主到底什么实力，我们却丝毫不了解，全听这个阿妹怎么说，谁知道她是不是吹嘘夸大？”
“能御虎是很厉害，但加上这头虎也不足够拿下山寨，除非这个洞主有程娘子那样的实力，可以一挡百。”
话说到这，王言章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但这世上只有一个程娘子，绝无第二个。如今我们流散到这深山之中，也不知此生还能不能活着再见程娘子一面。”
优婆夷和石波若看向身后山洞中的流民，这些当初跟随她们逃出长安城的流民，就剩下这几个了。
这山里的生存规则，比在贫民窟里还要残酷百倍。
优婆夷吩咐石波若：“你和言章一起，去见那位洞主。”
如果阿妹说的都是真的，那位洞主真有那么厉害，这个机会她们必须把握住！
石波若沉重地点了点头。
王言章急了，难道优婆夷不知道她这个男人想杀他吗？
万一他死在路上了怎么办！
优婆夷安抚地拍了拍王言章的肩膀，安抚他：
“不要怕，石波若会保护你的安全。”
石波若一掌打在王言章背上，“有我在，你安心。”
安心？
王言章一脸灰暗，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但他欠优婆夷好几条命，这一路上要不是有优婆夷庇护，他早在长安城里就被黄巢军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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